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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让农村低保户成为“边缘人”

作者:田馨滦  责任编辑:网络部  信息来源:中国农村研究网  发布时间:2018-03-31  浏览次数: 3040

【报告要点】:长期以来,低保人群的社会融入情况始终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2016826日,震惊全国的杨改兰惨案敲响了关注低保人群生存和心理状况的警钟。调查发现,相对非低保人群,低保人群的经济基础薄弱、人情关系弱势;社会交往封闭、活动范围狭窄;党群关系脆弱、村庄参与趋于边缘化。为此,我们建议:一是加强农村低保救助力度,缩小群体间收入差距;二是健全制度性反贫困政策,激发弱势群体潜力;三是改善社会文化舆论环境,消除群体间隐形差别;四是密切基层党群互动联系,避免低保人群村庄参与边缘化。

最低生活保障是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的重要举措,是维护困难群众基本生活权益的基础性制度安排,但也使低保群体产生不同程度社会疏离的负效应,为社会和谐稳定埋下隐患。帮助低保人群有效融入社会,避免其成为边缘化群体是现阶段完善低保制度的关键所在。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依托“百村观察”调研平台,对全国31个省3819位农户进行了问卷调查,并对低保人群的社会融入情况进行了专题调研。调研发现,相对非低保人群,低保人群的经济基础薄弱、人情关系弱势;社会交往封闭、活动范围狭窄;党群关系脆弱、村庄参与趋于边缘化。为此,我们建议:一是加强农村低保救助力度,缩小群体间收入差距;二是健全制度性反贫困政策,激发弱势群体潜力;三是改善社会文化舆论环境,消除群体间隐形差别;四是密切基层党群互动联系,避免低保人群村庄参与边缘化。

一、农村低保人群经济基础薄弱,人情关系弱势

农村低保是指由国家对农民生活提供的选择性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因此农村低保人群普遍经济水平较差,在经济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

(一)农村低保人群家庭年收入水平普遍较低

家庭年收入状况能从总体上反映出农户的家庭生活水平。自《中国农村扶贫开发纲要》发布后,四川省、湖南省等各地陆续按照人均纯收入2300/年的国家贫困线标准,逐步实现低保与扶贫标准“两线合一”,可见低保家庭年收入整体偏低。调研数据也证明,低等家庭年收入的农户占比47.1%,而仅有17.22%的非低保家庭处于该收入水平。综合考察发现,农村低保农户因受教育水平、年龄和家庭类型等因素的限制,存在家庭经济状况不容乐观的问题,进而导致其生活质量难以提高。

(二)农村低保人群在经济关系中处于弱势

一般而言,在经济压力之下易催生出债务关系。由调研数据分析可知,低保人群中超过2成的农户有家庭债务往来,其占比高出非低保人群近8个百分点。由此可见,低保人群背负债务较重、经济压力较大。此外,低保人群的债权占有比在有效样本数中的占比为2.57%,远低于非低保人群的7.42%,债权关系较弱。综合二者的对比关系,从侧面反映出了低保人群的经济基础薄弱,其在农村经济交往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

(三)农村低保人群人情消费压力较大

调研数据显示,低保人群中有人情支出的占比76.22%,即绝大多数低保人群都有人情消费支出。在低保人群中,低等家庭年收入的有人情支出的占比为68.90%,高等家庭年收入的有人情支出的占比为84.21%。可见,对于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的低保人群来说,人情支出或将成为其较重的经济负担,经济收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人情交往关系。

二、农村低保人群社会交往封闭,活动范围狭窄

农村低保人群的社交网络呈现封闭性、单一性等特点,从而屏蔽了向外发展的渠道,是低保群体应对生存危机和承担社会风险的巨大隐患。

(一)农村低保人群休闲方式单一

调查显示,相比于非低保人群,低保户更倾向于单人式自娱自乐的休闲方式,而不是互动式的休闲方式,休闲方式呈现单一化特点。在低保人群中,以看电视和闲在家里作为主要休闲方式的占比总和达64.56%,而在打麻将这项互动式休闲方式上,低保人群的占比是5.66%,非低保人群的占比是低保人群的两倍,可见多数低保户更加愿意选择相对封闭的单人式休闲方式,而非走出家门与人交往的互动式休闲方式。

(二)农村低保人群社交范围封闭

农村低保人群的社会交往相对封闭,人际关系表现出向内卷曲而非向外扩展的趋势。选择与邻居打交道的占比73.14%,而选择朋友和同事打交道的占比之和仅为7.43%,可见其日常交往对象的单一化。在农村非低保人群中,选择朋友和同事打交道的占比之和为17.23%,高出低保人群10个百分点左右。相较于非低保人群,低保人群更倾向于选择与距离较近的人群打交道,进一步显现出其社交范围的封闭性特点。

(三)农村低保人群活动半径狭窄

农村低保人群不仅在社交对象选择上倾向地缘较近者,在活动范围上也主要在村庄内部和邻近的乡镇,呈现出活动半径较窄的特点。调查数据显示,农村低保人群选择镇上、乡里为常去地点的占比61.68%,去市里的占比仅为4.79%,而农村非低保人群中有8.31%经常去市里,占比接近低保人群的两倍。肥东县同心村的村民陈世友谈道:“村里、乡里离家近,认识的人多,又省事儿,又不用花什么路费钱”。可见,与非低保人群倾向于去市里的状况不同,低保人群去镇上或者乡里等距离较近的地方的频率更高,说明其生活半径相对比较狭窄。

三、农村低保人群党群关系脆弱,村庄参与边缘化

当前,农村低保人群参与选举的积极性低、知晓政策的途径单一、党群关系较为脆弱,导致低保群体的村庄参与度不足。

(一)农村低保人群参与选举活动积极性较低

数据显示,低保人群参与选举活动者占比88%,非低保人群则占比91.26%,可见低保人群的政治参与积极性有待提高。对比不同受教育水平的低保人群,教育水平为文盲、小学、初中、高中及中专的占比分别为50%87%87.5%100%,由此发现,随着受教育年限的增长,其对于党员干部的选举活动参与积极性呈现阶梯式增长,说明学历和选举参与之间呈现同向增长趋势,可见提高受教育水平有助于提升农村低保人群的政治参与积极性。

(二)农村低保人群的政策知晓途径单一

农村低保人群主要依靠村庄宣传获取理论政策信息。数据显示,57.78%的低保农户依赖村庄会议、展板等获取政策信息;仅有27.01%的低保人群通过新闻媒体与互联网等外部渠道了解政策信息,较非低保人群低11.73个百分点。低保人群中不关注理论与政策的农户占比为13.33%,该比例较非低保人群高出4.67个百分点。由此可见,农村低保人群政策知晓途径单一、获取信息的能力较低,政治参与意识淡薄,党员干部针对低保人群的政策宣传与动员工作有待完善。

(三)农村低保人群党群关系脆弱

数据显示,63.88%的低保家庭没有接受过党员干部的慰问,其中,身体较差的低保农户和高龄低保农户中,没有接受过党员干部慰问的比例也达到六成。可见党员干部的慰问帮扶工作远未覆盖到大多数低保农户,对患病低保农户和高龄低保农户等重点人群的慰问覆盖率有待提升。如海南省万宁市群爱村的84岁老人郑琼昌双目失明、长期卧床,其家10口人有4位患残疾,3位患重病,却迟迟得不到帮扶救济,引发社会关注。在对党员干部的评价方面,超过四成的低保人群不够满意,超一成的低保人群表示即使遇到困难也不会主动找党员干部帮忙。这说明,部分低保群众对党员干部的依赖和信任较为薄弱,党群关系有待提升。

四、积极探索低保户村庄融入的对策建议

促进农村低保人群更好地融入村庄社区,需要改善农村低保人群经济状况、改善社会文化舆论环境、密切基层党群干群关系,形成多元的帮扶合力。

(一)加强农村低保救助力度,缩小群体间收入差距

一是提高保障标准,改善生活质量。当地政府部门要根据经济发展情况、生活必需品价格变化适时调整低保标准,以适应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趋势。二是健全配套措施,发挥联合效应。在涉及农村低保人群的医疗、教育、住房、法律援助等方面,各相关部门要及时出台相应惠民政策或帮扶措施,探索构建新型农村社会救助体系。三是创新资金筹集渠道,推进多方合作。要拓宽社会投入渠道,发挥慈善机构和社会团体作用,募集社会捐助资金,改善低保人群的经济状况。

(二)健全制度性反贫困政策,激发弱势群体潜力

第一,通过提高“第一供给”增加低保人群就业机会。政府应提供更多公益性岗位,鼓励企业吸纳有劳动能力的低保人群。同时,综合利用非正规就业的市场机制和社会保护的政策手段,最大程度地缓解贫困。第二,通过教育培训提高低保群体的素质和就业竞争力。重视对农村低保人群的职业培训,降低参加教育培训的门槛,为低保人群提供足够的培训资源,提高就业竞争力。第三,通过强化工作福利政策解除低保群体后顾之忧。一方面,促进社会福利与就业服务相结合,使低保人群在工作和劳动中实现自身价值、获得社会认同。另一方面,当就业低保家庭的收入超过低保标准时,可以短期保留低保待遇至其收入稳定,消除其就业的后顾之忧。

(三)改善社会文化舆论环境,消除群体间隐形差别

其一,完善具体操作方法,普及民众权利意识和法律意识。应在低保制度中注入现代福利救济价值,普及权利意识和法律意识,明确享受低保是困难群众的基本权利,同时改进工作方法,注意数据保密,避免以公众怜悯交换低保权利。其二,加强人文关怀与舆论宣传,弥合低保人群的亚文化认识。在村庄社区营造宽容的社会舆论氛围,减少其他村民对农村低保对象的歧视、排斥,促进他们更好的融入村庄社区。其三,通过专业社会工作者介入管理,完善低保对象的社会支持网络。社会工作者可以针对低保对象个人案例和群体问题分别开展帮扶工作,同时可以借助社会工作平台的优势,丰富和完善低保人群的社会支持网络,拓宽低保人群的交际圈。

(四)密切基层党群互动联系,避免低保人群村庄参与边缘化

一是健全低保群体的利益表达机制,促进其主动参与村庄事务。培养低保人群主体意识,探索构建农村低保群众“想说话、能说话、敢说话”的利益诉求表达平台以及诉求回应机制,激发农村低保人群村庄参与的主动性。二是拓宽低保群体的社会参与渠道,提供更多机会参与村庄治理。在完善现有社会参与渠道、政策信息知晓渠道的基础上,充分发挥媒体、互联网和社会组织的作用,提高低保人群政策知晓度,引导低保人群有序参与村庄治理活动。三是切实加强对低保人群的动态管理,完善“应退尽退”机制。一方面,健全低保档案管理制度和低保人群动态管理台帐,利用大数据完善农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系统,增强动态管理的时效性。另一方面,完善“应退尽退”机制,建立“救助渐退”机制,确保退保对象生活平稳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