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07年7月10日晚   

地点：徐新建家

内容：选举村民小组组长和有关林改的细节商议

到会人员：徐新建  徐新梅  徐勋禄  徐维柱  徐勋国  徐维友  陈新昌

徐家共有48户人家，常住户数7户，男女老少加起来不到二十人，这个会议由村支书召集，因徐家常住人口太少，所以村民小组组长位置一直空缺，但是林改需要每一个村民小组选举出一名负责人。

首先是村支书说明召集这次会议的缘由：

村支书：

这次会议共有几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是要选举出一名村民小组的组长，要分山，没有领头人是不行的，你们徐家总共就这几个人，大家商量一下选举出一个吧。

到会的几个徐家人都没有做声，没有人愿意去当这个组长，认为这只是一个得罪人的职务，候选的人集中在徐新建身上。

笔者的话：

村民小组的组长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职务，对上联系着村长和支书，对下是本小组的村民。徐新建认为：组长先不能处理好与村长和支书的关系就不能担任组长。原因是和上任村长之间存在着矛盾，村支书没有着手解决。他认为村支书对此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所以拒绝这个职务。那么这个会议的第一项内容就无疾而终。

第二项是关于填土地证的事宜。

村支书：

今年上半年各村民小组的分山是假分山，不合法，要重新分过，所以要重新填土地证。他说分山主要集中在公益林的分法上，包括国家重点公益林、省公益林，具体的补贴标准不确定，大概是每年每亩4.5元，由于在家人口少，工作量非常大，所以大体上按照1981年的标准，新增加的户子再分过。公益林与非公益林搭配，都重新分过。到场的每个人都负责通知本房的人在同一天回家相商。每户土地证的工本费15元。

笔者的话：

关于这个标准，徐家和何家不统一，何家每户是10元，这个原因在于徐家的上任组长是一个类似于村霸的人物，徐家人很少有带头反对他的意见。此人因一个哥哥是一个副镇长，便想以此竞争这届的村长，后因多方面原因落败。

每亩每年4.5元的补贴非常之少，但是在三天后的正式分山中，徐家除了举家都在省外务工的之外，每户都有代表参加。大部分村民都认为回来不是为了这么一点钱，而是山像是一份祖业，日后回乡时也是一个依靠。

徐家在1981年分山时是32户，今年分山时上报的户数是48户，增加了三分之一，这许多新增的户很多是没有分家的，但是村民对此一般都没有提什么意见。就连寡妇、遗孤都给分了山。

村支书：

经过这次市林业局的重新勘测，每个村民小组的林山面积大体确定，现在要注意的是各村民小组之间有争议的地界如何划分，再就是户与户之间山界的划分。为避免不在家的村民有意见，就本着分山不分林的原则，这件事很重要，办起来也很难。

笔者的话：

关于村民小组之间山林边界的争议，村民小组内各有意见。有些人认为是组长没有能力，不能守有本组的山林；有些人则认为谁能把山要回来，山就归谁所有，这个想法还是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因为上任组长并没有要去要回山林的想法。

在三天后的正式分山中，主事人给大家介绍完大体情况后抓阄，过程也很平静，没有争论的现象。但是精明的人就发现徐家经测量后的林地与拿出来分的林地，面积上不 合，这个大部分村民并没有意识到。提起这个问题时并没有加以讨论。

这个会议召开的非常牵强，从头到尾都是村支书一个人在讲话，这几个村民是姗姗来迟，又早早离去，走的时候就说一声“你们自己决定”。

国家在决定林改政策时，是想要明确林地的产权，产权明晰了才能提高村民的积极性。在红花村，林改中的林地包括三个部分，公益林、竹林和毛山。关于公益林的划分是很少存在分歧的，因为面积是固定的，哪块分给谁都无所谓，且补贴又很少，按户发下来的，谁的也少不了。毛山是用柴林，现在农村本来常住的人就少，砍柴的人就更少，所以关于毛山的划分也少有争议。争议的重点在于竹林的划分。这并不是因为竹林有很大的经济价值，红花的竹林都是小竹林，竹子一般只能作篱笆用，没有其他的经济用途。争论的原因在：

1、竹林一般都在村庄周围，许多竹林都是祖坟山，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祖坟山分给其他人。这里的习惯法是谁家的祖坟在哪座山，这座山就归谁所有。且村民对祖宗是非常尊敬的，山分给其他人了会破坏原有的风水。

2、因竹林离村庄很近，许多竹林都已开发，另作他用。相比那些没有经过开发的竹林，开发的竹林的价值更大。在要重新分过的条件下，一些村民就提出来要把开发的和未开发的一起分。村民习惯认为，所有的竹林都在一起分是合理的，但是这些拥有已开发竹林的村民自然就不同意了。因为国家是鼓励林业开发的，不然国家的林改也没有必要了。在争执不休的情况下，村民请来了村支书陈新昌，在他的调解下，国家法大过了习惯法，这也得益于笔者说的一句话“国家是支持林业资源的开发的，如果照前面的说法，谁还愿意去开发这些资源。”

3、在户子的搭配上也存在着争议。按照农户增加三分之一的比例，也就是如果一块林地原本是两户所有的话，那么现在要搭配一个户子进来，三户变成三户。在一些管理的较好的竹林，另搭配户子进去是没有意见的，但是有很多竹林如今还是光秃秃的，这些原本的户子不愿意有人搭进去，也没有人愿意搭进去。最后还是村民内部协商好，搭配的也不平均。

在习惯法和国家法相冲突时，这这些不了解国家法的村民面前，自然法大过于国家法。无论是分山、分田还是分地，传统的因素的作用也大过经济因素的作用。许多在城里安家多年的人，一直会保持着自己的田和地，在农业税没免之前，他们的田地让其本房头的种，不收任何租金，自己还要负责交农业税。或许是认为自己日后还会返乡，还有是因为家里的老人过世后是一定要在乡下下葬的。他们不时的回家，或扫墓，或回乡送礼，这些田地、山林就是一个纽带，也是他们可以回来的一个标志。大部分村民是不了解成文法的，对国家的补贴政策就更不知晓，免农业税两年了，还有村民没有拿到国家的农业补贴的。这每年每亩4.5元的补贴，对于那些外出务工的人来说，是不在乎的，但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的回乡，大概还是因为一份牵挂，月是故乡明。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研究院2006级政府经济学专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