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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村庄概况
z村位于湖北省C市东北角的H乡,距离省会武汉市很近。H乡是全市远近闻名的贫困乡。即使在乡镇的“繁华”街道上,柏油路两边的商店都不是很多,商店大部分比较简陋和零乱。当地没有什么企业,因此收入不多,乡政府利用自己的“穷”,千方百计向上面要救济,村则以同样的理由向乡政府要救济。Z村是H乡中为数不多的示范村,在所在的乡里属于“富裕”村。1964年,它由原来的两个大队合组建而成,现有耕地面积1128亩,村民小组7个,村民1257人。全村以袁、胡、黄三大姓氏为主,村民农业收入主要来源于种田和养殖产业,人均年收入约1500元。近年来,不少年富力强者不断外出务工,人均年收入约3000元。一条1.5米宽的柏油马路作为主干道,横跨村落,使得村庄与乡镇集市相连,为村民出行及同外界的接触提供了诸多方便。村主干道同各村民小组之间铺的是石沙灰混合土,尽管没有柏油水泥路那么平坦,但也使村民从此告别了“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行路历史。不过,仍有部分村民小组因多种原因没有铺上混合土。同中部地区诸多村落一样,该村是一个典型的“空壳村”:没有任何企业,集体经济基础十分薄弱,集体收入主要来源于承包管理费。
Z村虽然袁、胡、黄三大姓氏为主,但它依然是一个杂姓村,它还有孙、陈等姓,且各小组多姓杂居。多姓杂居为村内通婚提供了诸多便利,“屋背后就是娘家”的情况相当普遍,宗族势力因而日渐薄弱。同姓内部,多支房头也是事实。房头、兴趣、利益和情感都成了人们交往的重要变量,人际认同因此越发困难。老年人为避免因口舌之快而带来的烦恼而或与牛羊为伴,或闭门不出,青年人为寻找直接刺激的感官文化而类聚一室或打牌赌博,或评头论足。这样,复杂的姻亲关系嵌入同样复杂的房头再加上现实的利益诱惑,使Z村的人际交往日益理性化。总的说来,Z村整体经济基础比较薄弱,村民经济状况不相上下,都十分有限;传统习俗等消饵得很快,人际交往相当世俗化。
2、选举沿革
Z村合并以后,从1977年至今,在乡政府的推动下,形式上实行了五次换届选举,“确保了村委会人员的新鲜血液”。但大多村民认为“选举都是走过场,村干提着票箱,挨家挨户盯着你填写”。所以“有的人当了23年的支书”(该村村民袁谋望同志从1976到1999年一直担任了23年的村支书)。就此,该乡的包村干部解释说“他(袁谋望)在党员心目中的地位较高,所以当选,这很正常。而且,我们(乡政权)也的确需要他这样敢说敢为的人,所以,我们在选举时也尽量帮助他,为他做工作”。
该村党组织人员任职概况如下:袁谋望(1976一1999);袁大洋(1999至今)。虽然该村支书“执政”期限普遍较长,但村主任的变动却频繁。从1976年至今,共产生了四位村主任。对这一解释,乡政府负责人说,“根本上讲,从1987年以后,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和《湖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产生的,但有的是村支部商量决定任免的,因为要确保‘两委关系’正常”。因为要确保“两委正常”,后来村主任和村支书就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现任村委会成员主要有:村主任兼书记一袁大洋;副主任一袁水兵(分管农业),孙光武(分管会计、财务);副书记一张高祥(分管组织、党务);委员一黄荣华(分管青年武装)。
这次的第六次村委会换届选举,湖北省省委给与了高度重视,要求各基层干部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并在每个乡选出一个村配备两名调查员,调查员由高等院校中专门从事村民自治研究的研究生担任,以监督选举的公正性。Z村即在调查员配备之列。C市根据上级政府的精神,制定了严格的制度和选举程序,规定出了具体的工作日程。与此相对应,县乡两级政府分别成立了选举工作指导组。由于Z村在调查员配备之列,负责Z村的选举工作指导组成员很不一般:该指导组由十二人组成,乡党委书记李书记亲自挂帅任组长,其他成员也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能人”。但对于选举,村民好像并不感兴趣。这种情绪主要来自以往村民的选举经历。很多村民反映,村干的产生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参加过。“开会集中选举是不可能的”,“有一次我去支书家,他们一帮人(村干)正在填票(村委会选票),我在那儿,都不给一张”。所以,当这次选举“可能会动真格的”消息,尤其是村委会“致村民的公开信”所阐述的选举方法传至村民时,很多村民依然心存疑惑“又是那一套,选与不选一个样”,“选来选去都是他”。
从表面上看,村民对村里的换届选举似乎不甚关心。但是,实际上很多村民还是在关心:吃饭时,人们聊的是村委会选举;打牌时,人们聊的是村委会选举;甚至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都改变了一一晚上睡觉明显比平时晚了,聚在黑乎乎的街上聊这次选举。而这其中,最关注村委会换届选举并时刻准备伺机做出行动的,就是村里的各个“能人”一一乡村精英。
3、村中“神圣”
说起村里的“能人”,村民能说出一大串儿:袁大洋、孙光武、袁水兵、胡双新、袁会平、袁望才、等等。在这里,我们就在这次故事中出现的主要精英人物作以简单介绍。
(1)袁大洋书记
袁大洋从1999年起开始担任中新村的支书。从任职到现在,袁大洋深谙为政之道,为自己积累了丰富的政治资源:1999年袁谋望书记因遭抵制而无法履职,袁大洋被推荐为书记。也就是从这一年起,Z村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离职的书记每月可以拿80元的补贴。每月80元的补贴在并不富裕的Z村足以让其他的村民慕不己,也足以让获益者感激不尽;村子关键重要的人物,袁大洋不敢怠慢,离在外有头有脸的人他也烘着。在外做官,做学问,做生意发达的人每逢年节回家省亲,袁大洋都少不了请他们到家里做客喝酒。在同这些人联络的同时,袁大洋也极给其村里老家人的面子,对他们决不动粗(哪怕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有了好处自然不忘他们。生活中,袁大洋不仅可以“摆平村子”,而且可以竭尽全力接近上面。在H乡仅有的3位党代表(从全乡的党员中选出的代表)中,袁大洋名列其中。他经常和乡干部推杯换盏。推杯换盏的结果不仅给他个人带来了令别人羡慕的政治收益,还使Z村时不时享受上面下拨的扶贫救助款、物资等等。
中新村村民最大的娱乐爱好是打牌。牌场全村都有,但以村支书袁大洋家最为集中。农闲之际,袁大洋家从上午9点到晚上10点,少则摆设五桌,多则七八桌。在袁大洋家打牌,不仅免费供应开水,而且可以听到最新的国家政策、最新扶贫款项的下发信息,甚至小孩子买东西还可以优惠,卖给别人的一元钱方便面,长期打牌的人的小孩子只收八角钱。据说在牌桌的背后,还有扶贫资助的种种实惠等等。在任期间,袁大洋的主要功绩是为村里筹办了一所小学,并把全村的主要马路修成了柏油路。从此,孩子们不用起早贪黑到外村去上学,村民们也告别了“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行路历史。因此,袁大洋经常说“为村子做了事,大伙都知道。而且几个组的负责人也一直很支持。向上面我也能够要到钱,所以说,现在哪个(村民)说他能够做到这两点,我不干,我服(气)”。
(2)六组胡双新
“台湾和大陆都实现了‘三通’,我们六组却仍然没有三通,路不通,水不通,电不通”。这是胡双新见人就说的话。胡双新,51岁,未成家之前当过兵,复员后回家娶妻生子也算顺利。如今三个儿子都已经成人,且都在外打工,他和老伴根本没有依靠儿子的经济支撑,而是自筹了一个养殖场,专门种养螃蟹,收入很不错。用他自己的话说“日子过得很舒适,只是看到村子的有些事不顺眼”。看到村子的一些事不顺眼是胡双新干预村政的重要原因。他所说的不顺眼主要是两件事,一是自己的党籍在复员回家后就糊里糊涂的没了,对此他深表不解。二是六组没有实现“三通”。
他所说的六组“三不通”,简单来说就是不通电,不通水,不通路。实际情况是这样:别的小组都铺上了石灰沙混和土路,而六组铺了不到一半就停了;别的小组都有水泵抽水排涝,而六组没有排涝灌站;别的小组用的是三厢电,而六组用的是单厢电,因此动不动就没电。谈到这些“三不通”问题,六组村民义愤填膺, J限不得把袁大洋给吃了”;“收了钱(为修路,村里决定并实际己经收了每户50元钱,水费一直在收取)不办事,还当什么党代表”,“问题(主要是‘三不通’问题)不解决,我们就不会去开会(参加选举大会)”。
胡双新早年当过几年兵,分析问题自然比一般村民深刻的多。他总结出六组“三不通”问题是“六组没有一个村干”。在村民开会时他这样说,在干部面前也这样讲,在打牌气愤至极时,还是这样讲。就这样,不仅六组的男女老少们逐渐认识到要选本组的人,“要不然日子又不好过了”;而且还开发了其他几个组的“同情性市场”,“六组的确伤心,这回要拉他们一把。于是,胡双新就成了六组100多户乃至其他小组一呼百应的精英人物。
(3)“全权代表”袁会平
提起袁会平,村里的男女老少没有几个不知道的。袁会平,33岁,但仍未成家。初中毕业以后,他先后到广东、武汉和宁夏等地打工。回家后,他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性商业活动,就是种了几亩田,照顾老人。但他一直非常关注村庄事务,尤其是村委会选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湖北省村委会选举办法》他能背出主要内容。在Z村,上访最多的是他。所以,一提起袁会平这个人,H乡乡政府、C市民政局等相关工作人员,都能说出个儿一二三。湖北省民政厅,他也去过。为此,村民称他为“全权代表”。虽然他因没有成家娶妻生子而为乡亲说三道四,但是,在村庄一定范围内,他还是能够团结一帮人,有一定的活动影响力。
(二)较量
1、怎一个“帐”字了得
(1)村民的呼声:先查帐,后选举
正当村委会选举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时,却传出了以袁会平为首的几个村民要查账的要求,他们声明:先查账,后选举,才是真正的选举。
说到村里的账,一直是个敏感的问题。有史以来,这个村的村务从来没有公开过,帐务更是从来没有公布过。袁大洋连任了两届,也没有公布过帐务。这次选举的前期,为配合选举工作的进行,村里贴出了第一张财务公示拦,但只是简单的形式而己,从中看不出任何端倪。用村民的话说,村委会的账“黑”!袁大洋在任期间,村民不断地对村里的财务提出质疑,要求袁大洋公开帐务。由于实行“乡财县管”、“村财乡管”,村里的财务是由乡里来管的。所以,每次村民要求查账时,袁大洋都以“村财乡管”的理由推到乡里,乡里却几次不予理睬。这次村委会换届选举拉开帷幕以后,村民从声势浩大的宣传中看到了希望,尤其是观察员的介入,让村民认为村里的“腐败”可以传至到上层领导那里。同时他们也知道,换届选举是乡政府的政治任务,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以,村民在这时候开出“筹码”:先查账,后选举,如果不在帐务上给群众一个交代,村民则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拒绝”参加选举!袁会平查账,充当的是出头人,其实他背后的合作者是胡双新。他们要求查的帐务主要有以下几项:第一、村小学的筹建问题。袁大洋在任期间,为村里筹建了一所小学。其主要财源如下:书记袁大洋从上边要回专项扶贫款21万,部分由经济富裕者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士捐赠,然后以喝庆功酒的方式每户出50元(每户出一人喝庆功酒,但需要交50元钱)。为建小学到底收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至今没有人知道。同时,村民还怀疑建校的过程中塞鼓了某些人的腰包;第二,由于Z村地处湖北省的贫困地带,每年都有扶贫款项、扶贫物资下放到村里,这些东西收了多少,又是如何发放的,甚至到底发了没有,没有人知道。第三,近两年,农村实行了“两免一补”,但“补”的很多人没有拿到,具体该补多少,更是没有人知道。
(2)村干部的回应:到乡里查去,我不怕
面对群众激烈的“查账”要求,袁大洋气得发抖,“钱是我要的,学校是我建的,我费了多大劲儿,却把自己抹的一身黑”!更让袁大洋生气的是,原村委副主任袁水兵愿意公开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村务账务,并且愿意和袁会平、胡双新等一起准备“上奏”,甚至袁水兵还凭记忆列出了一些账务。对此,袁大洋气得吐血,但立即做出回应,“查账,我不怕,到乡里查去,到乡经管站查!”至于袁水兵为什么会“挤兑”袁大洋,主要是在这次村委会选举中,袁水兵被袁大洋提前踢出了“圈子”。原来,由于袁大洋长期跟乡政府的人打交道,彼此关系都很熟。选举没开始,袁大洋已经打探到这次村委会成员的名额被确定为三名。也就是说,即使原村委会成员工作干的再好、群众威信再高,也要从原来的五人中“打下去”两名。而原来的村委会成员中,孙光武、黄荣华比袁水兵的群众基础要好得多,副书记张高翔在城里开了店铺,全家都快搬走了,其心根本不在村委会选举。为了团结“力量”,袁大洋就召集孙光武、黄荣华两人针对这次选举开了个“小会”,商量有关对策。据说,袁大洋礼仪性的也邀请了张高翔(张高翔没有参加),但唯独没有邀请袁水兵。消息很快传到了袁水兵那里,袁水兵好不失落和气恼!趁此,袁会平开始做袁水兵的“工作”,“他袁大洋自己挣够了面子,得罪人的事情都让你做了。这还不算,还没有过河就要拆桥,他还真能‘黑你’!”于是,万分失落和气恼的袁水兵站到了袁大洋的对立面,和袁会平、胡双新他们走到了一起。
袁水兵的反目,对袁大洋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凭着袁水兵的“智慧”,他草拟出来一首诗。诗曰:挽回集体损失,揪出村内蛀虫,才能为民办事,选好领导班子,确保民主选举,制止定选活动。这首诗马上被胡双新、袁会平等村民抄送并贴满了村里的大街小巷。另外,只要有机会,袁水兵就会在袁大洋家对面的小商店一边打牌,一边作村务公开的“讲座”,诸如以往村民选举委员会的推荐表的发放的和回收,他们几个村干部都没有参加组织,“袁大洋对这个的解释都是扯蛋”!
一时,村民议论纷纷,“这次选举要真是动真格,咱们一定要(把查账)搞到底”,“村里的账老不公开,没问题咋不敢公开”,“这问题一定要讨个说法”!在这种气氛中,连袁大洋的家人都觉得抬不起了头,袁大洋更是气急败坏地重复着:“查,到乡里查去!”
(3)乡政府:这样查
对于村民的查账,乡政府当然不支持,这倒不是乡政府专门庇护袁大洋。乡选举指导组组长李书记说:“村里账物是历史遗留问题,一查就要查到上届村干部,甚至上几届村干部,这样查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工作怎么做?再说,就算帐务没问题,让那些村民查几次,谣言四起,有理也说不清了。”但面对情绪激昂的村民,乡政府没有说不“查”,而是说要按照合法程序一步一步地走。袁会平等要求查账的人到了乡里后,乡工作人员对他们以礼相待,答应会配合村民查帐,但要求他们先写出书面申请,本人签字,然后再报上级有关部门批准。签字这一项让一些跟随袁会平查账的人心里没了底,毕竟在老百姓的眼中,自古以来民斗不过官,现在“签字画押”,将来人家打击报复怎么办?这样一来,袁会平自己的“队伍”都有些乱了。
这时候,乡选举指导组瞅准了这个时机,认为闹事儿的不过是袁会平几个人,一般村民是不关心选举的,现在这几个人不在,正是“工作”的好时候。于是,选举工作在乡选举指导组的“指导”下,按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按照既定工作计划,Z村9月22日开始进行村民选举委员会的选举工作,在村民中影响大的胡双新、袁会平、袁望才、袁江汉、李年来、盛炎爽等都在村民选举委员会成员的名单中。其中,袁望才与袁大洋交情深厚,袁江汉、李年来、盛炎爽更是众所周知的村支书袁大洋的“死党”。9月28日公布了各村民小组所分配的村民代表名额。村民代表名额的分配具有明显的随意性,既不是由村民选举委员会召开会议确定的,也不是由村民代表、党员会议确定的,而是现任村支书袁大洋现场确定并屡经改动。当晚,各选委会成员拿着“Z村第六届村民选举委员会换届选举村民代表推荐表”(全村共计发放约350张),逐家逐户填表,并当场收表。由于国庆假期,推荐表9月29日交至村支书袁大洋后,一直到10月6日下午才由乡选举工作指导组成员同以唱票计票后公布了结果。原任村干部袁大洋、村民胡双新、袁会平、袁望才都名列其中。
此时的袁会平呆在乡政府的大院里,身边的同行者越来越少了。这时候,乡政人员并没有对他不理不睬,而是对他更加热情了,还不断地对他做工作,“会平,账我们会配合的,但你们也要配合省政府领导的换届选举工作,是不是?再说,民选举也是你们行使当家作主的好时机,账可以以后查,错过了行使权利的好时,以后可是找不回来的。现在就你们几个人要求查账了,根本影响不了选举的进。你再不快些回去,恐怕连投选票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时,袁会平的合作者双新也催袁会平“火速回来”,于是,当袁会平垂头丧气地回到村里时,村委会选人的工作已经开始了。
2、村委会候选人的确立
关心选举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村委会候选人的确立极为重要,因为这意味着谁这场选举中可能会当选。10月6日晚,在乡选举指导组的领导下,Z村召开的新届村民代表会议,听取了第五届村两委成员的述职报告,并进行民主测评。其测评结果显示第五届村两委成员中的支书袁大洋和会计孙光武的测评结果都是一样的,优秀10票,称职7票,基本称职1票,不称职4票;委员黄荣华是优秀8票,称职7票,基本称职1票,不称职3票;袁水兵的测评结果则是10个“不称职”,一个“优秀”都没有。面对结果,乡选举工作指导组成员心情顿时放松,“总算还不错,不错!’’随后,指导组负责人总结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心中的干部就应该这样。同时也希望在马上就要进行的提名确定候选人工作中,各位代表也要做好工作,选好人,办好事”。会议通过讨论,最后正式确定第六届村民委员会职务数3位,分别是:主任一位,副主任一位,委员一位。在10月6日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上,自荐报名和提名初步候选人的截止时间被确定为10月7日下午6:00。这个时候,袁会平刚刚从乡里“查帐”回来,他急忙填写了自荐表,自荐职位是村民委员会委员。在提名村委会初步候选人时,他是第一个要自荐表的人。自荐表填完了以后,他就立即活动,为自己寻找票源。10月8日,Z村进行正式候选人的工作。全村共设7个投票站,分别定在村民选举委员会成员的家中。本来原则上要村民直接到相应地点参加投票(不设委托投票和流动票箱)。但时值农忙季节的实际情况,使得流动票箱又不得不成为唯一的可行选择方案。为了确保投票不出意外,乡选举工作指导组成员亲自上阵,同村民选举委员会成员(选举委员会成员在非居住小组交叉负责)一起逐家挨户发“Z村第六届村委会选举正式候选人预选票”(全村共计约560张)。当天晚上,全村的正式候选人预选票全部集中在村小学二楼的一间教室里,由乡选举工作指导组指导,村民代表和村民委员会部分成员具体实施统一公开唱票、计票。
最后,根据相对多数及差额原则,主任、副主任、委员候选人分别是:
主任正式候选人:
袁大洋(男,51岁,汉族,初中,党员,第五届村支书主任,乡党代表)
袁望才(男,62岁,汉族,初中,党员,村小学教师,第四届村委员会成员)
副主任正式候选人:
孙光武(男,41岁,汉族,初中,党员,第五届村委会副主任)
张小星(男,42岁,汉族,初中,非党员,六队村民)
委员正式候选人:
胡双新(男,51岁,汉族,初中,非党员,六队村民)
黄荣华(男,41岁,汉族,初中,预备党员,第五届村委员会成员)
结果,匆匆“查账”回来的袁会平没能成为候选人,但得了79票。在候选人当中,袁大洋、孙广武、黄荣华三人都是原村委会成员,“三不通”的六队成员胡双新张小星两人入围与袁大洋同时竞选主任的是袁望才消息传出,村民精神大振。因为大家知道,袁望才一向声望很高,群众基础很好,按照现在的形势,袁望才极有可能当选为村主任;即使选不上,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分散票源,使选举出现不同寻常的结果。这无论对于“看戏者”还是袁大洋的对手来说,都是一个让人振奋的事情,但就在人们还在陶醉的时候,第二天,就传出了袁望才退出正式候选人的消』息。
袁望才在9月22日被确定为Z村第六届村委会选举委员会主持人。他今年己62岁,为人豪爽、坦率,曾当过小学教师,在村民中有相当高的威信。近几年来,其家庭问题层出不穷,尤其是刚娶进门的大儿媳妇状告他儿子没有生育能力而离婚,导致他们家“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他一改以前指陈时弊的脾气,时不时的会抽闷烟,发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在村子的地位,村民有事还是愿意找他。他一直反对前任支书袁某望,因为“他贪的很,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捅他的刀子”。在袁大洋接替支书的第一年,他也看不惯。由于他的声望,袁大洋对他极为照顾,所以时过境迁,两人的关系竟日趋笃厚。
也许,真的是命运捉弄人。袁大洋倍加信任的人都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袁望才·在主任初步候选人提名时就被提名,在确定主任正式候选人投票时,他排名第二,仅次于袁大洋,理所当然成为主任正式候选人。此举令他们两人都很头疼,乡政府也为袁大洋着急,村民则议论大起,袁会平、胡双新等窃窃欢喜。事情很快有了转机。10月8日晚,袁望才到袁大洋家说:“候选人我不搞了,年龄大了,家里的事又多”。袁大洋赶忙丢下碗筷答应:“你不搞,谁能搞?况且,这事乡里还要商量哪!”话没说完,袁大洋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乡党委书记的手机,向他作了汇报。几分钟,袁大洋告诉袁望才,乡里同意了。“不过,你要写个书面申请”。不等袁望才回过神,他就拿出了信纸和笔。于是,袁望才就以“身体不适,年龄偏大,家庭困难等为原因退居选举二线。
10月9日,乡选举工作指导组召开了村民选举委员会会议,讨论通过了袁望才的书面申请。其中申请及村民选举会员会审批情况如下:
关于放弃主任竞选的申请
Z村第六届村民选举委员会:
在本次Z村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提名候选人中,本人被选为主任候选人,根据本人的年龄和性格及其他实际情况,决定放弃主任竞选职务。
特此申请
申请人:袁望才
2005、10
经过村民选举委员会研究决定,同意本人申请:
Z村村选举委员会(盖章)
2005、10
第二天一大早,选举公告栏上就出现了袁望才“关于放弃主任正式候选人竞选申请”的放大复印件。袁望才放弃主任正式候选人的竞选以后,按照原来候选人的得票多少顺延,由国清替补主任候选人。王国清男,41岁,汉族,初中,党员,原H乡管理区书,在精简乡镇工作人员的过程中被“精简”回家。由于长年的行政工作经验,他话干脆,办事麻利,在村民中有一定的影响。
对于这一结果,袁会平和胡双新好不气恼,“袁望才推出,王国清刚从乡里回哪能有那么多人选他,选票还不都集中到袁大洋那里了!”大多村民也说,“等着吧,选出来的又是袁大洋”!
3、“两个过半”
村委会最终候选人的确立在渐起沸腾中最终归于平静,接下来的主要工作是选大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选举村民委员会,须有选举权的村民的过半数投票,选举才能有效;候选人获得参加投票的村民的半数的选票,始得当选,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村民选举中的“两个过半”。也就说,能否达到两个过半,决定了选举大会的有效性。
为确保两个过半,乡选举工作组成员针对存在的难题制定出了相应的对策。第一,为解决村民因农忙不去参加选举大会的问题,乡选举工作组决定给到会参加选举的村民10元钱的误工费;第二,办理委托投票。按照选举法规定,选民临时因要事外出,或因其他原因(如患病、值班等),不能亲自投票时,可以委托他人进行投票,但每一选民接受的委托不得超过3人。为此,乡选举委员会派出专人,到村里逐户落实委托投票的事情。有了这两项,乡选举工作组相信村民的投票一定会“过半”。对于第二个过半,乡选举指导组是不用怎么担心的。作为主任候选人,袁大洋担任过两届村主任,得罪了不少人,但也笼络了不少人,本来有个袁望才顶着,但袁望才推出后,没有人有能力分散他的票源。接下来的事,只要保证选举大会不出乱子就好了。
在选举大会举行前的第六天,村里发生了一件令村民倍感欣慰的事情:村民以户为单位到袁大洋家领取“两免一补”中“补”的部分,每人30元。袁大洋解释说,这钱本来早该发下来的,但款项一直没有到乡里,今天刚刚到;考虑到现在农忙到处要花钱,我就赶忙领回来发给大家伙儿。这时候,村子里也出现了一些异样的举动。牌场上,袁水兵给村民更加详细地讲解选举的程序和内容,而这时的袁会平,骑着摩托车频繁地穿梭于村民家中,末了又急急地赶回胡双新家中,而后又急急地穿梭于村民家中和人群聚集多的地方。自从袁望才推出主任候选人后,袁会平他们的如意算盘就落了空。说实话,这次选举,他们的目标并不在于自己是否能够当选,而是要把袁大洋“选”下台。所以,群众威望高的胡双新根本就没有报主任候选人,而是报了村委会委员候选人。他们期望胡双新进入村委会后,能够逐渐接触到“管理层’夕,揭开村里帐目的内幕,进而再把袁大洋赶下台。现在这种形势,村民大会如果顺利进行,袁大洋当选村委会主任必成定局,而阻止袁大洋顺利当选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使选举大会达不到“两个过半”。怎样达不到“两个过半”呢?袁会平他们煞费苦心。
最后,他们决定“推”袁昌甫“出山”。
袁昌甫是一位普通的村民,既不是村民代表,也不是村民小组长。但是在主任初步候选人提名环节有村民提过他,而且在正式选举时,他也得了87张主任票。有村民说,“袁昌甫还可以,马马虎虎,能够说话”。大概正如此,在袁望才成为主任正式候选人,自动退出村委会选举委员会后,袁昌甫被确定为村委会选举委员会成员。此举引起袁会平的极大怀疑,“袁昌甫很少在家,去年才从外面打工回家,很多人都不认识他,大概是跟袁大洋私交好吧”。对此,袁大洋说:“他(袁昌甫)虽然长期不在家,但能关心村里的建设,也不拖欠积累,而且这次村委选举委员会中,他当时也是候补委员”。然而,对于村民普遍反映的村委会选举会人员的确定问题,袁大洋一直说不出来个儿选举眉目。
袁大洋万万没想到自己先前很信任的人,竟然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不过,这不是袁昌甫的错。袁昌甫直到选举大会那天才知道自己差点要当书记了。原来,袁会平、胡双新等看到袁望才10月9日放弃主任正式候选人以后,知道替补的王国清肯定敌不过袁大洋,他们想了两宿都没有想出万全之策。最终还是袁会平10月12日从《湖北省村委会选举办法》中找到了答案:另选他人他们的算盘是:另选他人分散票源,使袁大洋、王国清都过不了半数。过不了半数,选举就无效。而另选他人,选谁呢?袁会平自己不行,胡双新已经是委员正式候选人了也不行,袁水兵已经“不合格”也不行。最后,他们决定以毒攻毒,这样,袁昌甫就被哄上了山。
确定另选袁昌甫后,他们就分头行动为袁昌甫“拉票”,六组、三组、五组等都有他们的身影。第三天,就有不少人喊袁昌甫“袁主任,’,袁昌甫自己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袁大洋却知道。情急之中,他找来几个人,开始行动为自己拉票,同时电邀在汉口做生意的“自己”人“赶紧回来帮一把”。
4、选举现场
(1)“炮轰袁大洋”
10月18日,Z村的村民委员会选举日终于来到了。选举大会会场设在该村小学的操场上。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会场布置的很简单:操场前中部旗杆下摆放的两排学生课桌为主席台,前排为主持人席和发言席,后排为村民选举委员会成员和村委会正式候选人席,出席台的左侧是指导席和观察员席,右侧是公证员席。主席台正前方是一字排开的七个小组的七个秘密写票处。每个秘密写票处摆放着一张课桌,课桌上放着一支圆珠笔供选民使用,桌正前方用硬板写着“秘密写票处”。大会现场还来了10个陌生的人,主要是负责唱票计票的,据说他们是乡中学的老师。上午八点多钟,参与选举仪式的主要领导人都到场了,但到来的村民却寥寥无几,其中大部分是老人和妇女。原定于9:oo准时开始的选举大会只好往后推迟。工作人员只好又到村里去催。选举大会的拖延,为很多人提供了空间。袁会平一次次到二组、六组和五组村民家里去催。胡双新则在会场转悠,同一切可能会起作用的人打招呼。而原任的村干部袁大洋、孙光武、黄荣华,则忙着为会场的举行跑前跑。
终于,11:00,在清点到会和委托投票的人数为654人以后,大会终于正式开了。大会正式开始的第一环节就是六位候选人(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只设三个职务,根差额原则每个职务两个候选人)作竞选演说。第一个上台演说的是王国清,他演讲的内容主要涉及修路、架桥、科技发展家庭养殖业等,话讲完以后,赢得了村民的阵阵掌声。第二个上台的是袁大洋,不等袁大洋演说开始,袁会平就第一个上台,过袁大洋的话筒,质问村里的帐务问题;不等袁大洋回答,第二个人又疾步上前问袁大洋的扶贫物资的发放问题;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六个人,都上前质问袁大洋有关村里财务的问题。不知是袁大洋有意搪塞,还是真的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他一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就从演说程序上走了下来,台下顿时大哗,还有人鼓起了掌。同样的问题也遭遇到孙光武、黄荣华两个人身上,提问的内容仍然集中在村里财务,村务公开等问题上。在乡政权的示意下,选举大会并没有在此拖延时间,而是迅速进行到了下一个环节“秘密投票”。
(2)“会场乱了”
Z村在选举会上共计设立了7个秘密写票处,一字摆在主席台之前。每个秘密写票处就是一张课桌,桌子上放有一支圆珠笔,每个秘密写票处相距1.5米左右,但每个秘密写票处之间并没有遮挡板或布帘。为保证选举的公平和透明,在进行投票前必须要检查秘密投票箱。这时候,选举委员会主持人依次拿起七个票箱,揭开箱的盖子,底朝下向村民展示。接下来,原任选举会委员主持人袁望才从乡选举导工作组负责人手中接过选票袋,向选民展示后,拆封,点票。然后,主持人开向村民讲解如何选票。他讲解了如何划“O”和划“x”,但没有讲解如何另选他。
为此,袁会平立即抢过话筒补充了另选他人的划票方法。此举引起乡选举工作导组负责人不满,袁会平立即被拉走。这时候,会场上乱哄哄的,根本就没有多人在听这些讲解,而实际上,由于村广播效果很差,会场下面的人根本也听不清们在说些什么,在原会平被拉走以后时,村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冲突,会场更乱。
终于到了验证发票的时候了。在乡选举工作指导组的安排下,工作人员拿着相小组的选票奔赴到该组的秘密写票处,通知选民凭借选民证领取选票。开始还比有秩序,后来选民一窝蜂的奔了过来,将验证发票人员围了个水泄不通,纷纷索自己的选票,而验证发票的工作人员在每个秘密投票处只有一名,根本无力应付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在乡选举指导组还没有来得及如何处理这种局面时,村民已开始哄抢选票了。这时,由于秘密写票处正被选民围着,选民拿到选票(包括委票)以后,根本无法在秘密投票处写票(即使选票发完了,秘密写票处也没有凳坐,四周都是选民,无法秘密写票)。
由于乡选举工作组没有及时制止住选民哄抢选票,拿到选票的选民四处转悠,各自的“秘密写票处”。随着领到选票的选民的增多,很多选民就凑成几堆儿,中每堆儿都有一个中心人物在“指导”他们如何填票。甚至在有的“堆儿”,一人把其他人的选票成叠的拿在手里,代替别的村民“填”票。熟知选举程序的袁平,面对这种局面,情绪激昂地向周围的村民讲解合法的选举程序,指责选举的公正,村民逐渐聚集在他的周围听他讲解,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这时候,一群人从大门口涌来,挤到秘密投票处索要选票。验票员早被闹昏了头,机械地给前来要选票的人发选票,早忘了还要验证选民证。袁会平挺身向前,喝问:“这是哪里的人,怎么也来选?”袁大洋迎上前,对喝道:“这都是咱们村合法的选民,从汉口赶过来参加选举的!”一些选民面对如此混乱的场面,嚷嚷着:“我们不选了,我们走!”
如此混乱的场面实出乎选举工作人员的意料。乡选举指导组组长李书记,目光焦灼,嘴唇干裂,焦急的往返于县领导和选举工作人员之间,不断强调着:“不管选出来谁都行,只要不重新选举,只要不重新选举!’’终于,县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发出指示:迅速缓解和消除民怨,按照法定程序规范选举,迅速按验证选民后发放选票!派出所人员配合维持秩序!这招JL非常有效,村民面对走动的警察和李书记发怒的呵斥,虽然还议论纷纷,但会场秩序确实安静了许多。在核定完选民以后,由村民选举委员会主持人宣布剩余选票,然后进行销毁剩余选票的工作。但是,当主持人刚刚宣布完这一结果后,人群又一次炸开了锅。主持人原来宣布剩余的票数是80多张,现在销毁的却是40多张一一销毁票数与开始报告的剩余票数不一致!这一次,村民的情绪比先前更激动了。村民不再围在县乡领导面前诉苦,而是涌到观察员身边,情绪激昂地质问选举是否合理,是否规范,能不能把会场的真实情况报告给上级领导。这时候的袁会平,冲向公正人员,声嘶力竭的质问选举是否公平,公证人员傻了眼,县领导和乡领导则急切地寻找问题的根源所在。问题很快找到了答案:销毁票数之所以与开始报告的剩余票数不一致,是因为选举委员会主持人在对参会选民总数做出报告后,又断断续续的从汉口来了40多位选民。找到答案后,县乡领导迅速让工作人员对村民做出耐心的解释,村民在将信将疑的状态下逐渐平静下来,但袁会平并不就此善罢甘休,他质问工作人员:什么时候来参加选举都可以吗?为什么不搞个像学生考试迟到30分钟就不准进场的规定!
(3)“还是老样子”
在乱哄哄的场面中,清点验票的工作开始了。大会主持人宣布:本次选举发出选票713张,收回712张。其中,有效票700张,弃权票1张。收回票数符合法律规定,本次投票选举有效。接下来就是公开计票。计票板设在教学楼一楼过道的墙壁上,整个计票过程都是公开的,有许多选民围观,候选人都没有在场,但围观的选民不时拿出手机,通过电话神秘地向有关人员汇报着现场选票的统计情况。一个半小时以后,结果终于公布出来了(出于本文的论述目的,这里只提供主要候选人的得票情况):
主任候选人:
袁大洋:490票;王国清:106票;袁昌甫:83票
副主任候选人:
孙光武:479票;张小星:206票
委员候选人:
黄荣华:373票;胡双新:315票
主持人当场宣布当选结果:主任一一袁大洋;副主任一一孙光武;委员一一黄华。人群中顿时烯嘘起来,“还是老样子啊”!村党支部选举更是没有村民关注了,所以Z村党支部选举没有按照方案实施。举更改后确定在10月23日于Z村小学二楼的一间教室里。会议因通知、准备十仓促,加之党员大多外出,所以到会的人并不多。21名党员只有8名党员到会,民代表也只有12人到会,乡选举工作指导组2人到会。在初步候选人的基础上定了4名村党支部正式候选人。乡选举工作指导组负责人告诉与会党员“差额选,4选3”。四分钟后,新一届Z村村支部成员的结果出来了:
村支部书记:袁大洋
村支部副书记:孙光武
村支部委员:张松青
总之,当选的全部是原村党委会成员。
(三)结局
1、当选者:干“好”这三年
在选举的当晚,袁大洋在乡里的“高级饭店”里举行了庆功宴。宴请的宾客不包括村里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在这次选举中为袁大洋出力的人,连大家都熟的袁大洋的“死敌”袁会平也在邀请之列。对于请客的事儿,袁大洋并不避讳,说:要团结村民,化解矛盾,干“好”这三年!袁大洋不仅这样说,还很快做出了些实际工作。首先,他领导村民选举成立了民理财小组。在这三年里,村里的财务由理财小组负责。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由理财小组讨论决定后,再向村民公示。问及向上要扶贫款的事怎么办,袁大洋本人还会拼命向上要吗?他说:要,不但我要,有本领的都去要!由理财小组制出相关规则,要到款项的村民可以获得提成。只是,我不能再让这个钱把我抹得一身黑了;次针对六队的“三不通”问题袁大洋开始召集六队的村民代表讨论着手解决。不但如此袁大洋还召集各组的村民代表,收集群众意见最后集中给村民答复。看来,袁大洋确确实实想干“好”这三年了。
2、落选者:下一个三年
在这次选举中,胡双新、袁会平可以说是付出很多,但得到很少一一他们的计划最终落了空,甚至胡双新连最低的目标—当选村委会委员都没有实现。作为失败者,胡双新他们远比人们想象的要理智和冷静的多。就在选举结果公布的当晚,胡双新就从选举法中找到了新的依据:大会主持人袁江汉曾因经济问题被判无期徒刑,后因病“保外就医”—由剥夺政治权利的人来主持选举大会,选举大会还能有效吗?为此,他找到乡政府去问。在群众的“频频闹事”后,乡政府不敢怠慢,马上配合有关人员查找袁江汉的档案。后经证实,袁江汉因在狱中表现积极,无期徒刑被改为有期徒刑且服刑期已过,作为公民的政治权利己经恢复。面对这个结果,胡双新说:那只好再等一个三年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观,相反他找到了能让他释怀的解释:他是第一次参加竞选,就连续被选为六组的村民代表,本届村委会选举委员会成员,村委会委员正式候选人,还得了315票,比当选的委员黄荣华少了50多票,票数仅次于黄荣华,在现在的“半熟人社会”,许多人不了解他,这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他还说,他要建立农会,带领村民共同致富,让村民知道他是真正为民办事。下一次,还要参加竞选!
3、乡政府:工作终于“搞”好了
就在当天的选举工作结束的当天下午,县乡选举工作人员赶回乡里后,同样也举行了一次小型的“庆功宴”。与其说是“庆功宴”,不如说是“工作总结”。好多人都说,“捏了一把汗’,,但最后“工作终于‘搞好’了”。
对于这次“成功”,长期在基层工作的乡政府人员表现的也非常理智,毕竟,这次选举中出现的意外事件,使他们意识到往后对待此类的工作再不能掉以轻心。村民选举远不像他们原来想的那样只有少数几个人关注,而是大多数人在眼睁睁地盯着,只不过真正参与其中的人少罢了。如果不注意工作的合法进行,大多数村民会由旁观者变成自动的参与者,到时候民意势不可挡,不知道能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呢。所以,选举过后,乡领导就布置有关人员写出总结,并要求就选举中出现的意外事件追根求底,作为以后指导选举工作的参考。后来,村民说,乡经管站放出话来,答应可以以适当的方式查阅村务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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