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23日
调查问卷发放计划(农户篇)
1、 数量:14-20
2、 农户选择:
村干部2份
普通农户12-18份(老人单独过、夫妻双方务农、夫妻一方打工、农村手工业者等类型)落实到具体农户
3、 完成时间:3天
4、 访谈:移民搬迁后生活的变化情况、经济来源、最想得到解决的生活困难
5、 备注:
① 对农户做好调查问卷的宣传工作,争取他们的积极配合
② 做好心理准备,保持“科研”心态,不妄作评论,不因调研中的各种困难而影响工作的热忱
③ 明确调研目的:搜集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
7月24日
托父购《宜昌县地名志》,夷陵区地摊购8块
《宜昌县志》改日购,因地方志办公室相关人员出差
7月25日
回中堡村,3点50从宜昌市8路车站出发,4点50到村口。堂嫂一边准备晚饭一边接受采访填写一份农户表。她家没有记细账,只能靠记忆,大概估算各项收支数目。她的疑问:你的表问得这么细,填了有什么用?我的疑问:1、她一家人,儿子在外教书,户口转出,她和堂兄一人一个户口簿,她是农业户口,堂兄是非农业户口。本来,他们去年想两口子都转户口,村里说不行,他们家只有一个指标。非农户口对村民有什么意义?(答曰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村里分了一个指标就接受了,愿意将户口转了?(答曰村里让我们转就转了)2、她一家三口,儿子的户口已转出,其工作单位已为其办理了医保,仍在村里参加农村合作医疗(被迫,三人必须同转进,同退出),是否合理?去年两人治病花费两千多元,不能报销一分钱,为什么?(答曰不能报)
晚上6点多开始填表,中途吃晚饭,10点多填完,看来工作量很大。堂嫂的疑问很有代表性,寒假发问卷时,这个问题也是调查对象问我问的最多最头疼的问题。看来,研究工作对农民来说还是一项陌生而遥远的工作,虽然对研究农民的人来说自己的工作离他们很近。
7月26日
早上8点在村口,从上坝公路到原8组,经过原9组、10组,下午5点返回。侄儿陪同,完成9份收回8份,6户为三峡移民,3户为常住户。移民都没有土地,衣食行用都要花钱购买。一般都有家人出门打工,老人在70岁以上都有生活补助,困难户有低保,户口转为非农的有8户。
第一户,户主高政章,由其妻韩氏接受采访。他们家是原来的1队属双征户(房征、田地被征)。家庭经济来源主要是丈夫在工地打工的收入。儿子初三毕业,7月20日将到夷陵区小溪塔上中专,女儿在上海打工自己顾自己。韩氏开一家小店铺卖烟、饮料,每月收入不多。
访谈中附近有4-5个女人围拢来看热闹,谈到生活状况都觉不满意。没有土地,吃的米、菜都要花钱买。三峡工程已接近尾声,工地打工机会也越来越少,打工的人还是那么多,工价一路下跌,物价一路上涨,日子不好过。她们的丈夫都在附近工地打工,刚修坝时,一天工价50块,现在一天才20块。
户口转为非农后没有享受到任何优惠,小孩上学仍交学费,不能享受优惠(若仍是农业户口没有转成非农则可享受优惠),同样,今年的移民补贴非农户不能享受,农业户可以享受。问她们当初为何选择转户口,她们都答,当初没想到政策会这样定,国家让转就转了。
一名妇女想出门打工,但两个孩子都在上学,家里实在走不开。
由于问卷的题目设计非常细,韩氏有些担心把自家情况告诉我这样一个自称为村里人的陌生人。
还有一名妇女说公开的调查不可信,纯粹是在搞形式主义,还说中央台的一名新闻记者到中堡村搞得是秘密调查,到了村里人们都不知道,回去就发了一篇有关中堡村的报道云云。
她们对农村合作医疗的评价很低,看病要到指定的镇、区医院和村诊所去,她们认为指定的医院看不好病,路途远,因此都自己找非指定医院和诊所看病。同时,报销的药只能是指定的病和药才行,这让她们感到不满。
表填完后,韩氏感到不放心,收回问卷。我问她是否对我不信任,她笑答不是,并要求我填完所有问卷后带着别人的问卷再到她家去取她填的问卷,我答应了。的确,她是我的第2个访谈对象,我和她并不认识,她的担心可以理解。
访谈中,她们一再问及是否会帮她们解决困难(提供工作机会、弄到生活补贴、享受优惠政策)对填表兴趣不大。在她们看来,填表是白填,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会带来不好的影响。但她们很乐意谈及自己的生活状况。
我简介了中国农村问题研究中心的情况,她们神情木然。
第二户,户主望榛平,非移民户,27岁,三峡工地工程车司机。结婚3年,其妻去年刚生完小孩,她很乐意接受采访。他们的大家庭是6口人,还有父母和一个上大学的弟弟,他们结婚后单独立户,一家3口一个户口簿,父母一个户口簿,弟弟的户口已转出。分家立户后父母将田地分了一半给他们,但他们没有耕种,仍由老人耕种,收获的农产品由老人分一部分给他们。他们的孩子是2006年参加合作医疗前一个星期生病的,花费的三千元不能报销。
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在村里算不错。
女主人26岁,或许是大家年龄相仿,采访、问卷填写非常顺利。
第三户,户主向发明,移民,由其妻王氏接受采访。他们家在原5组属双征户。大女儿出嫁,儿子在恩施民族学院上学,今年刚毕业。女儿和儿子的户口都已转出,她和丈夫的户口都已转成非农户口。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很差,丈夫有腿病和腰病,她有哮喘、关节炎,都已犯病10年。为了供孩子上大学,他们家耗尽钱财,非常艰难。她家的屋内几乎没有装修、家具摆设也很简单。女主人的儿子和同行的侄儿是同学,她说若非熟人,她是不会让我们进屋的,家里太贫寒,不好意思让客人进。为了省钱供孩子上学,他们家几乎没走人情,这让他们两老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家里经济来源主要是每月110元的低保和丈夫打零工挣的钱,出嫁了的女儿资助了儿子上大学的部分费用。因为是非农户口,移民时又有一笔补偿费,孩子上大学的贷款没有被批。女主人也认为,户口转非亏了。儿子今年大学毕业工作难找(其姐姐帮忙),不过总算毕业了,她感到肩上的担子轻了很多。
第四户,户主王兴全,34岁 ,移民,户口已转非,儿时伙伴,14年未见面,几乎不敢相认。1993年修大坝以前他随父亲学铁匠手艺,后弃艺打工已有14年。女儿13岁。他们家的经济来源主要靠他在附近工地打工,家里只有1分旱地。生活水平在村里算一般。他的妻子看到我们的问卷设计很详细感到十分不解“我们对这些账都没想到过,你们为何问得这么细?”她有些担心问卷填写会对他们的生活有不好的影响,我一再解释,他们才放心。他们全家没有参加合作医疗,因为没有人到他们家去办理。问卷做完,主人留客吃午饭,辞谢。
第五户,户主王华群,40岁,移民,户口已转非,王兴全之兄。从王兴全家出来,在路上偶遇,几乎不敢相认。在三峡工地打工已有14年,他生性活泼好动,爱说话,未讨老婆,仍是单身汉,没有田,靠移民补偿修了一间40平米的平房,花费6千。打工也不稳定,有工就打,没有工打就在家玩。别人家有红白喜事都去帮忙,一年下来挣的钱也不稳定,开始让我写500元/年,后又让我改成800元/年。对农转非他感到非常不满,今年下来的补助,没转户口的有份儿,转了户口的没有份儿,早晓得政策这样定,大家都不会转户口的。“我们转了户口的到底该不该有补助”他一再问我。
因为是熟人,填表很顺利,他很热情,有问必答,也很客气,填完表对我说“耽误你时间了”,弄得我不知所措,在路上请他填表是我耽误了他的时间啊。
填表时,不断有村民过来看热闹。侄儿负责把表发给围观的村民看。一村妇主动要求填写一份。
第六户,户主赵春道,非移民,接受采访的为户主妻子。因田地被靠山移民建房占用她家有2个非农户口指标,她和大女儿的户口已转为非农,她的丈夫和小女儿的户口仍是农业户口,最初,想一家人都转为非农户口但指标有限。她家4口人,大女在北京打工,小女上初中,全家经济来源主要靠丈夫在三峡工地打工。98年前她家曾享受低保,后来有干部到她家调查,说她家装修比较好(地上铺水磨石,墙上刷了涂料)就将其低保取消。
令我非常意外的是44岁的女主人是一位信教6年的基督徒,她称自己不爱看电视,不打牌,唯一的爱好就是读《圣经》、唱赞美诗。当话题转到宗教时,女主人的谈兴非常高,她甚至向我建议信教,告诉我信了主才会心情愉快、平静。她热情地把自己买的《圣经》、《赞美诗》还有牧师送的《丰盛的生命》练习册送给我看。信教6年她做的阅读笔记已有厚厚的6本,她拿出2本给我看,我不敢相信,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会出自一位村妇之手,更令我难以置信的是她不顾丈夫的极力反对自己做主花费180元购买了一台电子琴练习弹唱《圣经》赞美诗。“赞美诗的音乐非常好听,我给你们弹”她的指法不是很熟练,但旋律的确动听。她一再强调,信主是因为主的教导让人心服,一个人从心底信了主就会心绪安宁,找到真正的幸福,警察的棍棒只会让人怕不会让人服。她向女儿和丈夫传教,可女儿就是不信,丈夫也很反对她,骂她“我也象你一样天天信教,谁给我们吃的?!”。她相信丈夫到了60岁,等到2个女孩成家后会信主的。她还希望女儿能到神学院读书,毕业后到教会工作,因为这个世界只有教会是平静的,而世俗的一切都很虚伪,追名逐利的人们不可能享受人生的乐趣。她的一番哲理性话语,让我对她的村妇身份难以置信。
“我记的都是《圣经》上和老师讲的一些好话,我把这些非常好的话记在我的本上,更记在我的心上”她指着做的密密麻麻的笔记对我说。笔记本的第一页为一个“神”,用加粗的笔墨写地很大。后面的内容有“爱人如爱己”、“忍耐到极致、、、、、、”和祈祷词。
她最初信教是由一名邻居(黄融)传教的,那时她常为生活中的琐事烦心忧愁。信教后就不会去想那些琐事,《圣经》讲的、老师传授的都是真理让我从心底信服,现在我觉得生活愉快,不会和周围的人不合,也不会去打牌、打麻将,空闲就到教堂听课、唱赞美诗或在家读《圣经》。女主人告诉我们,信教是件很好的事情,可惜年轻人都把时间精力花在拼命挣钱、打麻将上,她感到很遗憾。
访谈中她曾提及毛泽东的利人思想其实质跟耶稣的仁爱思想是一致的。
记得我在洪湖做社会调查时,刘牧师也谈到过这个话题,他指出毛要求共产党员“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耶稣则要求信徒“爱人如爱己”,耶稣的道理更能令人接受,毛把人民看作上帝,人民又是谁呢?人民是一个大概念,人民反过来把他当作神。
两名教徒对毛的理解不同。
第七户,户主苏先明,42岁,属双征户,由其妻黄融接受采访,一家三口。家里经济来源为丈夫在外打工收入和每月220元的低保,丈夫常年在外,家里只有她和女儿。信教已有6年,购琴花费280元,购《圣经》《赞美诗》花30元,周三周日到教堂做礼拜、听经,并在教堂做义工教授教友弹唱赞美诗。91年有一名大学生向她传教,并带她去市教堂,但那时她未接受信主的建议,她自己也没想到2001年会再次走进教堂信奉基督。信教后,她的精神状况和心理情绪都非常好,不会为生活中的事情烦恼。她介绍,在教会里牧师是很光荣的职务,一般都是从神学院毕业的高才生才有资格担任。她很向往神学院,但又肯定自己没有机会到神学院继续深造。我询问了她学习神学的情况,她的女儿在一旁插话说,妈妈比她在学校上学还要认真,每天都要做笔记,已做了很多本了。
据她介绍,目前村里信教的人不多,多为老人,年轻人很少。
她的双腿严重残疾,走路非常艰难,但从她的言谈举止看不出一点自卑和抱怨,相反,她言谈中透露出的自信和理性倒让人生敬意,或许是她多年研习宗教的作用吧,因为身体的缘故她的时间都花在宗教上。
黄融接受采访时会比较热情地回答提问,但她的回答不会多讲一句与提问无关的话,这与村里接受采访的人不同。低保和两免一补是我问及她才说的。
她可能有传教的想法,但又认为“信不信教是每个人自己自由选择的事情”。临走时,她拿出教会的一些宣传资料和刊物送给我,其中有宜昌市基督教会《主日周刊》174、175、176期、圣诞节活动资料。告别时,她很高兴地说了句“上帝会祝福你们的”。
采访黄融时一位老太太以为我们是卖保险的跑来看热闹,得知我们是做社会调查的就邀请我们去她家看看。侄儿先拿一份表去她家填写。
第八户,户主王合富,70岁,妻子67岁,移民,非农户口。两老单独过,三个孩子都已成家,大儿、一女住在附近,小儿移民搬迁到小溪塔住。两老患有老血栓、耳聋、眼病等多种疾病。家里装修很简单,非常引人注目的是厅堂里对着大门的墙上贴着一张长宽约1米的写着“爱”字的图片,大门两边的墙上贴了一些含有宗教内容的日历图片。两老都是基督徒,信教已有6年。他们每月共有260元的低保和补贴。老人非常高兴我们到他们家采访,平常除了教堂的教友其他人很少到他们家。女主人说了宗教的诸多好处,如,遵守国家秩序、心情愉快、能爱别人、能蒙主的福分等。她的老头儿数次病重无钱到医院治疗,每次深夜发病时都差点死去,都是她向神祷告蒙神照顾而活过来的。她将自己花36元购买的2本《圣经》2本《赞美诗》和老师奖励给她的书都拿出来给我看。她还介绍教堂新分来的老师也象我们一样非常年轻,是刚从神学院毕业的学生。她劝我们应该趁年轻早早信教,并言,共产党员可以暗信,因为,人若有信仰的话就不可奉二主,但可以在心底信奉主。她还感谢政府为他们办了低保,使他们的生活有了保障,又称教徒从不会找政府扯皮闹事,都求安宁、平静。“耶稣爱我们,我们也象耶稣一样,爱人、爱社会、爱生活”。
临走时,两位老人送行出门,并说“耶稣爱你们!”
刚走几步,采访过的第6户女主人追上来,有些担心地问:“你们问了我这么多,过几天该不会有人过来把我抓走吧!”。她的担心让我哭笑不得。
补记:2001年教徒刚信教时,会遭村人讥笑,现在时间一长人们也习惯了,不会再笑话他们。
第九户,户主李志民,村小学退休教师、校长。非移民、非农户口,一家3口,两老身体差,患有关节炎、肺炎等疾病。一间60多平米的平房,只有一个窗户。屋里黑乎乎的看不清,屋檐下堆满了垃圾和杂物,女主人在屋内病床上告诉我们前两天下雨屋子灌满了水,住的条件太差。
户主儿子搬了3个小板凳我们在门口的橘树下访谈,女主人不时会在屋内答上一两句。一家经济来源主要是81岁户主每月1100元的退休金,生活很拮据。3人没有参加农村合作医疗。儿子25岁,在家无业,没结婚也没出门打工。女主人前些年还在附近工地打打零工,最近两年打工机会少了,人也病了,就在家歇着。他们家周围都是三层楼房,只有他们家是平房,显得破败。
7月27日
上午
村民向祚华到我所住的亲戚家主动了解我到村里做调查的事情,我简介了此行的目的,请他填表一份。他家5口人,大女出嫁户口转出,大儿到广州打工,小儿在读高中,户口簿目前只有4人的名字,都已农转非。他是大儿大女的继父,老家在长阳,90年到村里当上门女婿。
收入来源主要是他到附近工地打工。打工已有14年。现在工程完工,打工的机会很少了,一年大概有3-4个月的做工时间,一年可以挣3-4千元。粮食等都要购买,还要供孩子上高中,家里的经济很紧张,大儿大女虽然都已成年独立,但都是各顾各,不会顾及他和老伴儿。集体分的田已被征完,开荒种了蔬菜等农作物。他的精神状况很好,健谈。他还告诉我,现在中老年在工地打工的多,年轻人都出远门打工了。
向祚华离开后,村5组组长王合培过来发“农民负担补贴监督卡”,请他填表一份。
他一家3口,双征移民,户口都已农转非。妻子腿有残疾(25年),家里仅有3分地,种点玉米和油菜,女儿在三峡大学护理学院上学,年花费1万块钱左右,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是他当组长的一点收入。因为要供孩子上大学,他家的经济状况在村里算差的。“村庄”调查表的内容有一些他知道,请他帮忙填写一点,他非常客气。
他在发监督卡时,不时有村民过来拿卡,村民对他的态度不太好,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嫌他手脚太慢,做事不麻利。他很有耐心,在一叠卡中翻找拿卡人的名字,耐心解释监督卡的作用。
下午
2点半到村委会,没有人。陆续过来4-5个办事的人等了一会儿都离去。
村委会是一座4层楼房,占地面积约100平米。外面的人看不出来这是办公的地点。因为墙上挂着“三峡大酒店”的招牌。侧墙上贴了很多村务公开的内容,有移民情况登记表、公示等,都已班驳不清。
门口的地面有多处开裂、起拱,墙上贴的砖也有剥落的。在门口,三峡大坝的全景尽收眼底。
3点半仍无人来上班,到旁边的车站坐车到代石(镇政府所在地)。车上只有我一个乘客,司机也是本村人,双征户移民,非农户口。一家3口靠他跑运输。前几年工地人多,坐车的人也多,现在工地上的人都走了,坐车的也少了,生意不好做。
对前任村长颇多怨言,还好选举时村民把他选下了。移民的补偿费到移民手上的太少了,工地放炮把房子都震坏了,补偿费都是移民去要来的。移民的钱都被当官的搞走了,据说查来查去最后查到朱镕基的老婆那里去了,后又更正是李鹏的老婆。他还介绍有一名叫望武的退伍年轻人在选举时向大家拉票,许诺只要选他当上村长,他一定带领大家把村庄治理好。但大家认为他当村长的思想苗头不对,是想当村长捞钱,所以大家没投他的票。
在镇政府门厅内看到有关工作人员介绍的橱窗中负责移民日常管理的彭助理的照片和手机号。马上给他打电话做了自我介绍,想找他搜集一点移民政策资料。他非常谨慎,说自己不在镇里就匆匆挂了电话,通话时间47秒。
找一老同学,她今天休假。无功而返。
4点半到村口,村委会楼底门已打开 ,上4楼,三个办公室门关着,只有会议室开着。无人。
敲计生办公室的门,屋内有村主任、治保主任。办公室比较简陋,两张办公桌,一台电脑可以上网。村主任张永强接受了我的采访。“村庄”篇调查的有些内容由他配合填完。上午组长王合培配合填写的内容有几处他觉得不符合,我答应可以更正。大多数统计数据在会计手里,但可惜会计没有来。正在填表时,村主任接到电话有一村民家的房子塌了,村主任和治保主任都匆匆放下表准备赶往村民家里。和治保主任郑阿姨从村委会出来,她告诉我明天后天是周六周日,会计可能不会来,建议我下周再到村里。
六点从村口坐8路车返回宜昌市。
补记:
7月27日上午由组长王合培配合填写的“村庄”篇政治方面拦目被张主任看到后,他认为有些填写不符实际,比如,“村党支部最近换届”一栏,王组长选“上级提名、党员和村民联合选举”一项,而张主任认为应选“党员和村民联合选举”一项,上级不任命也不提名。“村委会换届”一栏,王组长选“主要领导人有意向,村民选举产生”一项,张主任认为应选“自主选举产生候选人,村民投票”一项。“村庄重大事情决策和人事”一项,王组长选“村长(书记)说了算”,张主任认为应选“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一项。
他们的看法不同。
二妈、二爹填表一份,他们两老分别为73、77岁,都已转成非农,儿子们分了家他们两老单独过。他们家还有5分地,每年种油菜、花生、玉米和一点蔬菜。今年卖的油菜收入有420元,养一头猪一年就不用买肉了。两老按政策每月共有低保收入和养老金300元。家里的开销主要是米钱和二爹的烟酒钱以及日常用品的花费。
二妈平常都忙于在田里劳作,空闲时间不多,有空的时候她会到村里的教堂去。她很遗憾自己不识字,看不懂《圣经》,只能在教堂听老师讲经,但常常是出了教堂,听的东西也忘了。
她为教堂做过奉献(捐款),很少,一般1块,最多5块。有的教友捐过一百的。
有一段时间,从秭归赶来听经的教友被取消了低保(因为信教),她就没去了,后来看到村里信教的老人没有因为信教取消低保,她就又开始去教堂。
二妈认为现在的形势好,只要人勤快就能挣到钱,能有饭吃,不象集体化时代,一天忙到晚还要饿肚皮。
虽然家里、田里的事情都由她一手操持,非常辛苦,但她一点怨言也没有。她认为村里有些在家呆着的年轻人很懒,宁愿田荒着也不种。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她也会到工地打工,上了年纪只能到地里干农活儿。
她认为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村里有个年轻人到工地偷铁被抓到牢里,花了六千块钱,提前被释放出来。他的亲戚朋友们买了鞭炮办了酒席大大庆贺了一番,“坐牢倒成了光荣的事”二妈感到世风日下,直叹息。有些年轻人好吃懒做,连平日的小菜都要偷,她种的菜常常被偷。村里和秭归的一些女人因为没有事做,经常会结伴到工地偷铁,前些年大坝没建成时,人们偷铁成风,现在管得严了,大坝也修完了,偷铁的人与以前相比也少了。村里有几户靠偷铁发家致富,有一户险些丢了命,从工地的坎上摔下来,至今还在医院躺着,可能卖铁弄的钱也快花完了。
小结(进村印象):
1、 村庄很冷清,年轻人很少看到,留在村里的村民多为老人、孩子和中年女人
2、 采访中发现对生活感到满意的人极少,主要是因为经济来源有限,在附近工地做工和经商的机会少了(大坝建成,外来人口锐减),物价上涨,食物多要购买。
3、 村民一般乐意接受采访,女性的戒备心理较重,不太愿意详细介绍自家的经济账目
4、 村民一般以保守心理对待自己的家庭收支,入不敷出,但又互相指认别人的日子好过
5、 村民不记细账,“农户篇”填写只能是大致估算
6、 不少家庭持有2个户口簿,家庭成员分为非农和农业人口两类
7、 有子女上学的中青年人留在村里,苦于就业机会少
8、 子女出去打工的家庭一般很少有得到子女资助的,年轻人出门打工多只顾及自己的生活
9、 村里的各种补贴、赔偿等政策性极强
10、 耕地少,每户1-2分地
11、 村庄面积不大,居民楼缺乏规划,拥挤不堪。几个居民点的房屋都是密密麻麻,且居民点的地势都是在山岭和山沟,居住环境较差。人均居住面积较大,住房宽敞,一般多为砖混结构的楼房,屋内陈设较简陋
12、 村里交通条件很好,路面都是水泥路。宜昌市8路车的终点站就设在村口,到市区仅1小时。坝区3路车也到村里,从村口步行经副坝到秭归新县城只需40分钟,坐车经杨贵店到新县城只需30分钟。从村口到集镇只需15-20分钟。从集镇可坐船到宜昌市
13、 村里的婚姻现象比较有趣,嫁进本村的媳妇多为秭归女,上门女婿多为长阳男。本村嫁出的姑娘多嫁到外省或是城区和集镇
14、 农村合作医疗对大部分人来讲意义不大,不少人表示今年会退出
15、 村中有关闭的招待所、理发店、商店、酒店、银行,可见曾有繁盛的时期
16、 村庄紧邻三峡大坝,居民房屋不同程度受工程建设损害(墙砖剥落、裂口、地面起拱)
17、 大坝泄洪时,居民门窗会受震动,发出声响。居住方面存在安全隐患
18、 村庄与传统农耕村庄不同,但又算不上是具有现代化特色的村庄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研究院2006级地方政府学专业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