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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省府君寺村调查随笔  
  作者:曹攀峰  浏览次数:1318  发布时间:2007-12-06  文章来源:ccrs  
 

725号到814号,笔者坐火车到郑州,转开封,过106国道,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乡——河南省开封县府君寺村。1998年村庄铺的柏油路,至今并无坑坑洼洼;2003年,路两旁种植的杨柳,今年已经有碗口粗了,树阴遮住了道路,走在路上,甚是阴凉;放眼看去,天地里的柳树,一行一行的甚是壮观,2001年,村民退耕换林,防风固沙,如今已明显见效,风沙已不再肆虐。

这两年,村庄变化真是大,原来想不敢想的事,今天都发生了。1997年,一个曹姓村民家安装了电话,如今9年过去,村中70%的家庭,都已用上了电话;2001年,村中开始有村民用手机,如今,手机快成了必需品,出外打工的人,几乎人手一部;2002年,村民把出来打工看作“浪荡”、“不务正业”,一个王姓小伙因为在外打工,3年没回家,家中父母不理解的说就当没生这个孩子,而如今,打工已成了年轻人的第一选择,只要学校毕业了,就找门路出去,甚至有几乎村民全家都出外谋生了;2003年夏天,笔者回家,村民三五一群,七八一伴的围坐在一起,打牌的打牌,打麻将的打麻将,而如今,打牌的消失了,打麻将的没有了,村民都有了自己的活干;2002年以前,没有男人,农业生产是无法完成的,耕种、收割等重活,仅靠妇女无法完成,而如今,地里面劳动的,80%都是妇女,收割机、播种机代替了锄头、镰刀,男人可以放心出去了。

农村的生活,跟都市的生活习惯相差颇大,为了下地干活,村民早上五点就起床,干活到上午九点半左右,回家一直休息到下午五点,而后下地干活到晚上七点半,洗洗刷刷,随便吃点东西,九点半左右就睡觉。

笔者之所以选择这里做调研,很大程度是因为我对这里的熟悉,熟悉的优势也许恰恰是我的劣势,由于我的熟悉,极有可能让我带着形成的“观念”和感情因素,来观察这里的一切。但在调查过程中,我将力图避免已有观念和感情因素的影响,极大地发挥熟悉的优势,减少熟悉的劣势。

 

一、村庄概况

 

府君寺村位于开封县袁坊乡政府东北角的6公里处,东与刘店乡的滕庄村接壤,南与米厂村、徐窑村毗邻,西与王段庄村交界,北隔黄河与封丘相望,属于黄河高滩区,村庄属于典型的华北集聚村庄。村庄现有村民1800多人,面积1.7平方千米,耕地面积3400多亩,辖7个生产小组。

传说早在宋代,就有几户人家居住在黄河滩中,因该村所处杂草之中,人们就给这村起名为草场村。后来,由于黄河河道南移,该村也随之南迁,与封丘的曹岗隔河相对,成了有名的曹岗渡口。乾隆年间,皇帝下江南,路过此地,当时该村有个小庙,乾隆就封此庙为府君寺,这个名字也渐渐成了村庄的代号。府君寺村也名扬当地。后来,外来逃荒的人们越来越多的停住在该村,使该村的人口慢慢多了起来,形成了村落。文革期间,由于翻淤压沙搞的红火,县委又把该村更名为红林村。80年代,该村又复名为府君寺。建国初期,府君寺村属米厂村委的一个自然村,文革时期成为行政村至今。

村庄北靠黄河,却无法利用黄河的水资源,却是有名的黄沙区,从前沙尘满天,庄稼多半被风刮死,或者旱死,农业产量极低。60年代初,该村群众在大队领导的带领下,田间移栽了一行行柳树,本地人称为“柳棵”(liu kuo),控制了黄沙。接着,在当时县委副书记王道震的亲自坐阵指挥下,群众掀起了平整土地、翻淤压沙的高潮,使田间耕地逐渐平整,方便了村民的耕种。同时,集资在黄河岸边建起了80千瓦的提灌站和50千瓦的机灌站,修挖了河道,对全村部分地块儿进行了翻淤压沙工程,使村中土质得到改良,也因此,每年以花生、高粱、玉米为主,几乎不种小麦的一年一收耕作模式,逐渐变成了一年两季的耕作模式。加之河道硬化、打井配套,使大部分耕地能够灌溉,农业产量有了明显提高,群众的温饱基本得到解决。

除了农业,府君寺村还有一项本地的加工业——旋木,旋木业最早起源于五六十年代,一个逃难者,被一家王姓村民收留,逃难者就把这一项技术活,交给了村民王玉章,此后学徒逐渐多了起来。90年代后,开始繁荣,经济效益相当可观,村民生产的衣架、脸盆架等销往全国各地。但今年调查时,原来90多家的旋木农户,减少为30多家。村民反应,现在旋木的原材料供不应求,价格涨了一倍之,很多旋木户因为利润的缩减而退出。旋木业的发展,吸引了村庄大量的富余劳动力,很多年轻人初中毕业后,就从事这一行业。

村子目前的交通状况有了极大的改善。1989年之前,村子极其闭塞,村民外出大都步行,据村民介绍,步行走四五十里到市里是经常的事情,要到黄河以北,可以乘轮渡,毕竟村子有当时有名的草场渡口。198910月,代号为“106”、北京至广东的国道建成通车,连接黄河南北的开封黄河大桥建成,这才大大方便了村民的交通。1998年,黄河河务局为了方便勘测汛情,修建了一条北至黄河边,南与米厂村公路相接的公路,村中的土路消失了,村民不再惧怕雨天道路泥泞难行,晴天尘土飞沙扑面了,交通条件得到极大改善。从2002年开始,每天早晚都有一趟来自开封县的公交车,村民要到县城已极为方便。

 

二、村庄印象

 

2001年上大学到现在,每年在家只待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村庄的很多事情都已经陌生,每次跟儿时的玩伴讲起一些有趣的事情,他总是愣一下,然后提醒我说,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看来,我对村庄的记忆,还保留在从前。此次回家,带着自己学的理论知识,想着自己的专题,我仔细观察目前村庄的人和事,感触颇多。

 

(一)人数少了

 

人变少了,并不是说村庄的总体社会人口变少了,而是待在村子里的人口变少了。这种

少又可分为两类,一是年轻人少了;一是男人少了。

 

1、  年轻人少了。

 

年轻人确实是少了。笔者回想起90年代时,那时每到晚上,年轻人一伙一伙的在村里村外溜达,还时不时听说相互打架斗殴之事,而现在的夜晚,村里安静了许多。村中15岁以上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打工的地点遍布全国,新疆、甘肃、江苏、河南等都有村民的身影,村民去的最多的地点还是深圳、东莞等地。一个年轻人给我介绍说,就深圳一个地方,他知道的就有二十个左右的本村年轻人在一起。

笔者随意采访了几个村里的中年人,根据他们的介绍,笔者总结了出去打工的原因:1、让年轻人应该出去锻炼一下,见一下世面,毕竟现在与城市、与市场的距离已经如此之近;2、旋木提供的就业机会减少,很多村民也认为旋木没有前途;3、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出去挣钱,年轻人的工资大都在1000元左右。但据笔者所调查,虽说目的是除出去挣钱,但能不能达到目的要看性别和个人,女孩子往往能够存的住,而男孩子往往存不住,严重的还要靠家里接济,懂得节俭的往往能够存的住,花钱无度者往往入不敷出。

年轻人出去打工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利村的好事,国家吸纳了剩余劳动力,村民赚了劳务工资,村子有了积累,村民生活可变得更好,发展就会更快。但笔者对未来的农业生产存在担心,现在的年轻人,大都没有干过农活,或者根本不愿意干农活,农业在他们眼里是又脏又累又没有前途的职业。但按照现在的状况,因为他们从事大都是简单的操作,提升空间并不大,打工者返乡是不可避免的,将来从事农业是情理之中的。但当已经习惯了都市的生活后,他们还会心甘情愿从事农业吗?会不会不愿返乡,而成为都市流浪者呢?但愿笔者只是杞人忧天。

 

2、中年男人少了

 

中年男人也确实少了。挨家挨户走访过去,发现村中有很多这样的家庭:妇女和儿女在家,户主出去打工了。

傍晚时分,笔者到田里走一遭,大口呼吸乡下新鲜的空气。举目望去,田里的花生、玉米等长势颇旺,而这些功劳都要归功于在家的妇女儿童和老人。因为到农田干活的,大都是妇女,这在几年前是不敢想象的。几年以前可,家里没了男人,就像机器少了驱动,整个家庭都难以运转,农业生产更是无法进行。而现在不一样了,播种有播种机,收割有收割机,锄草有除草剂,整个农业几乎以机器代替了劳力。农业机械的引进、农业科技的使用是中年男人可以放心出去的客观保证。

但是灌溉、浇地却无法代替,笔者显示出了对此事的担心,一个村民对我讲:“担心啥,门口几家一块浇不就行了。”确实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合作是唯一出路。笔者有时想,农民不喜欢合作到底是天性,还是农业生产的特点所致?看来并没有任何人天生是不愿合作的,只要环境变得允许,合作并不是不可能的。

留在村中的中年人,也都有自己的“第二职业”。完全依靠农业吃饭的家庭,已经变成历史。要么经商,要么旋木老板,要么搞建筑……,总之花样很多,农民总有自己的办法,为自己寻找挣钱的机会。村中剩余劳动力转移的彻底现状,让笔者惊叹不已。

经常在报纸上或网络上,看到由于男人出去打工,而导致家庭不睦的。打工的男人在外面结识了新的女人,一个美好的家庭因为男人的放弃而解体。这种现象在府君寺村不多见,至少在笔者调查期间,没有人提起过。府君寺村所有的“先进”事物,都来得慢一拍,也许,府君寺的将来,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愿还是笔者杞人忧天。

 

3、三种打工形式

 

根据分析的二少,笔者将村民外出打工的类型分为三类:

一是未婚年轻人出去打工。年轻人出去打工,锻炼自己和挣钱是他们的两个任务。因为他们没有压力,“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他们的存钱观念不强,挣钱的任务不见得都完成的很圆满。但锻炼自己的任务,笔者相信,还是能够被完成的。从长期来看,笔者认为锻炼自己比短时的挣钱更重要,不管他们是否挣了钱,只要能够锻炼自己,不与外界隔绝,这对村庄,对他们自己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二是家里男人出去打工,留下妻子和还在在家。此类家庭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能让家庭的生活过的更好。

三是夫妻出动,留下孩子,有时带上较小的孩子,这类家庭的数目也不少。府君寺村小学四年级,下学期有三个人要转校,深圳、厦门、北京将有他们未来的学校。而父母在外打工,孩子在本地学校上学,也不在少数。这样的家庭,大都把孩子让亲人照顾。目前学术界比较关心的一个话题,是打工子女如何在外地受教育。笔者认为,这些留在家里的孩子同样需要人们的关心,离开了父母的管教,他们中的很多人,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缺乏应有的指导和引导,所以,如何保证他们的健康成长,改善他们的教育环境,同样任重而道远。

学界的同仁们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寻找解决农村问题的办法。有一种观点认为:“解决农民问题,从根本上就是消灭农民。”从长远来看,笔者完全同意这种说法,只有把农民都转移出去了,农业才能实行规模化经营,农村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看到村中这么多人都转移了出去,看到农村劳动力得到了如此充分的利用,笔者认为要如何转移农民,还是让农民自己去选择,他们自己的智慧足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希望我们的党和政府,让劳动力自由的转移的环境,会更加宽松,让更多的需要廉价劳动力的企业,纷纷投向农村。

 

(二)闲人少了

 

闲人,主要指留在村子里的人,这些人当中的闲人少了。主要的表现是村中玩的人少了,近乎极端点说——没有人玩了。

还是回到几年前,那时,村中的娱乐活动虽不丰富,但每个人都“物尽其用”,都有得玩,玩的内容大致是打扑克、打麻将、下象棋等等。每年的夏季——从六月份到九月份间——是村民的“天堂时间”,每到中午,村民们总是三五一群,八九一伙,打牌的大牌,打麻将的打麻将,围观的围观,还有等待上场的,这种游戏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等不是很热的时候,村民们才陆续退场,到田地里干活。更甚者,活也不干了,就等待着玩牌。夜晚同样是娱乐活动不止。

而如今,闲人几乎已经消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干,干农活的妇女们,趁着中午午休,下午到地里继续干活;一些留在家里的中年人,总想办法找点“小生意”做,很多人做起了拉瓜的生意;旋木的家庭,机器轰隆,计件工的旋匠们都在忙着多旋些零件,刷漆的人们也在搅拌着原料,粉刷这盆架、衣架。

根据笔者的观察和访谈,闲人之所以减少,有以下原因:

1、货币的支出压力。

市场经济的冲击波,把村民们推向市场,推向社会,在于工业、服务业相比较的情况下,农业产品的价值是极低的,而依靠农业为生的农民,如果不寻找“第二职业”,那么生活的困苦可想而知。二十多年以前,农业上不用化学肥料,全是有机肥,那时,农业是简单再生产,农民自己能够养活自己;而如今,没有化学肥料,连农业不无法收获,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况且除了简单的温饱问题,村民还要上学,买日常用品,建房等等。

2、村民之间的相互比较。

五六年前,村民之间的收入差距很小,那时是“共同贫困”,当大家都贫困时,贫困就成了很自然的事情,而且既然夏季的中午、晚上都无事可做,大家为何不一起娱乐呢?而如今村中几家旋木老板,靠旋木发了财,有了钱;有几家村民,儿女出去打工挣了钱;有人做小生意挣了钱。差距就拉开了,一旦有模范起了带头作用,村民们也纷纷效仿,谁都不甘落后,一个村民说的好:“现在叫你玩,玩的你心里急得慌。”再说了,就是想找人玩,也没有对手。

3、时代的进步,观念的转变。

几年之前,村民们认为年轻人的发展轨迹就应该是这样的:毕业后,在周围村庄魂荡几年,到了一定年龄,找个对象,结婚生子。而外出打工被认为是“野”、“不务正业”,村中一青年在谈到自己的打工历程时,感叹不已,“我出去那时候,顶着可大压力,俺爸妈说这孩子白生了,春节到姥爷家,一桌子人挨个说我,把我都说苦了。但我还是要出去。”“现在好了,都出去了。”现在,村民的观念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如果一个毕了业的年轻人,还呆在家里,通常被认为“笨”、“没耐儿”。在村民都纷纷去打工的情况下,留在家里的人,当然没有理由闲着,当外出打工者回来大把消费时,留守村里的人能接受的了吗?

闲人的减少对村民个人,对村庄,对社会具有相当重大的影响:

1、增加了收入。这是不言而喻的。只有劳动才能创造财富。外出打工的村民就是被打工带来的“高收入”而吸引出去的,而在家的村民也会因为竞争的压力而努力工作。

2、减少了村中矛盾。几年前,村中打架斗殴的现象时有发生,轻者影响村民之间的人际关系,重者要上医院。而随着闲人的减少,打架斗殴的现象已经基本杜绝,村中一年轻人也感叹:“前些年,经常有人打架,也怪,这两年,几乎没打架的。”村中矛盾为此减少了很多。

3、减少了村中剩余劳动力。“冬天晒太阳,夏天打麻将”是人们对农民的一往的印象,而如今,随着村民在城市中就业机会的增多,村庄闲人的减少,村中几乎没有了剩余劳动力。

 

(三)楼房与平房

 

   1、楼房

 

回到村中,有一户人家正大张旗鼓的修楼房,前后两排,都是二层小楼,“门楼”也甚雄伟,村民都带着羡慕和向往的语气讲,“目前,这是咱村最气派的房子。”楼房确实气派,有点城堡的意思。等楼房竣工之后,这户人家要如何使用,里面会存放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东西可以放,笔者不得而知。但村中确实有这样的人家:楼房高高竖起,而屋子里面空空如也,有时,房子的二楼都长苔藓了,经常使用的也就一楼的那一两件房子。高高的楼房和空空家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村民为什么要这么消费?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奇怪现象?

为此,笔者曾访问了几个村民,结合自己的理解,笔者归纳以下原因:

1、“面子”问题

房子高,被认为是有钱的标志,被认为能力的象征,房主也会因此而被村民仰慕,甚至效仿,因此,村民们修房子的第一想法就是盖楼。

2、婚姻影响

而村民都乐意嫁给有钱人家,楼房的存在就潜在的表明家中富裕。楼房节约了“交易成本”,女方家不必为打听男方家的情况而进行其它努力,有楼房就是有钱。而女方一般都会要求男方盖楼,不盖楼不结婚的事情也时有发生。由此影响,村民不盖楼,能行吗?

3、心理趋向

房子高,通常被认为风水好,谁家的房子要被别人挡了,那就是挡住了这一家的风水。为了自己风水不被挡,村民也乐意修楼房。

上述观念对村民,特别是中老年人,影响是很深的。但是随着村民外出打工,他们的生活观念也正在变化,这些村民,特别是年轻人,越来越实用,他们更加追求生活的享受,所以,他们中的很多人更乐意修平房。

 

2、平房

 

高高的楼房,空空的房间,这些对比也引起了村民的注意,也引起了村民的反思,特别是外出打工的村民,看到城市里房间不大,但住起来很舒服的时候,他们也表示了对这种生活方式的向往。

据笔者调查,村中有四家这样的情况:五六间平房,在卧室里面装了空调,装修很好,其他房间放粮食。据笔者访谈,他们还准备在冬天里装热水器。这四家中,三家是有人在开封市以外打工的,有一户人家在本地打工,年龄都在25左右。

楼房与平房出现了对比,笔者预测,农村盖平房,并好好装修,提高生活质量,是村民未来的生活趋势。

 

三、专题访谈:

 

(一)村庄债务

 

乡村债务已是全国性的问题,乡村债务的存在,影响了农村的社会稳定,影响了乡村政府工作的开展,为此,笔者也调查了府君寺村的债务问题。

   据村支书介绍,村中目前总体欠债大约有36万(包括利息),主要负债项目为:

1、建造府君寺小学的微机房,村里借了9万多元,现在加上这笔费用总共为20

万元。

21998年,村中铺路,借款6万元,现在具体增加至多少,村会计并未介绍。

31993年打井,架线,村里贷款2万元。

4、老干部的吃喝以及以前的工资,都有不同程度的欠账。

有些欠款已经很多年,债权人主要由私人组成,他们以高于市场的利息贷给村委,而如今村委没有了任何“收入”来源,这些欠款很有可能成为“死帐”。村支书徐某说:“私人每年春节都过来要账,我都不敢在家。”

解决途径:税费改革之后,村委几乎没有可供支出的收入,这些债是无法解决的。但笔者曾想,如果没有税费改革,这些债恐怕也是死债,因为现任村委,面对多出来的收入,他们会选择补债务的窟窿,还是选择留为自己使用,还是值得怀疑的。

 

(二)灌溉:合作问题的探讨

 

府君寺村大部分是沙质土壤,农业用水量很大。要解决灌溉问题,90年代初,村民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是利用集体经济时期,在黄河边建的电灌站和机灌站,把黄河水抽上来集中排灌;一条是打机井,每个小组各打自己的机井,而后分散排灌。最后村民选择了第二条路。

1)机井分散灌溉

 

村中有七个小组,每个组都有七八口井,全村共有54口井,机井挖自80年代,90年末期以后就很少再建。挖一口井要3000元左右,资金是各小组村民集资。

使用模式:如果谁家要浇地的话,就把自己买的水泵(一个1000元,村中60%的村民都有)拉打地里,让电工把电送上,就可以灌溉了,每小时电费9毛到1元,每亩地要浇三个钟头,每亩平均每次要2.7元钱。

问题:每到干旱季节,村民都要灌溉,而机井数量是一定的,村民就只有排队。到灌溉高峰期,村民甚至彻夜睡在井边,以保证排上队,这样就必然有些农田要处于干旱状态。同时,由于排队问题,村民经常起争执,甚至动武。

 

2)水渠集中灌溉

 

1970年,国家拨款在黄河边建立两个排灌站,一个电灌站,一个机灌站。集体经济时期,村中统一灌溉,两个排灌站使用了有四五年。随着国家土地改革的到来,村民土地分散经营,排灌站的使用出现了问题;而且国家停止了拨款。两个问题导致了排灌站被弃用。1993年,国家重新拨款,在村委会的领导下,村民重新使用排灌站,那一年,临河道的村民,很多都种了经济效益更高的水稻,由于村民步调不一,第二年,河道又被弃用,这次是彻底的弃用,河道已全部被填平,村民都种上了庄稼。

据村民讲,1995年,国家重新拨款修正排灌站,但村中并没有行动,钱拨给了河务局袁纺乡站,钱也不翼而飞。

文革结束后,国家停止拨款,村里的排灌站难以继续运行,就开始弃用,最后一次使用是在1990年。排灌站没有使用后,村民们纷纷把河道填平,在上面种上庄稼。1992年和1995年国家又曾先后三次拨款欲对这两个排灌站进行修整,但我们并没有见到有修整的迹象,高支书说这些钱都是拨给河务局袁坊乡站的,归河务局管的,到底花到哪里去了,就不可得而知。但村里的那两个排灌站并没有得到整修却是事实,而机灌站的机器设备现在陆续被村民卖了

3)对比

两个灌溉模式各有各的优缺点,笔者不妨做个比较:

1、成本角度考虑

从成本的角度考虑,排灌站的成本是要远远小于打机井的费用的。下面的比较就可以说明问题。

打机井的费用为:54口井,每口3000元,总共要花162000元;每亩每灌溉一次要花电费2.7元,全村共有土地面积3400多亩,每年每亩地灌溉一次要花费9180元,而每年每亩地平均要灌溉5次左右,每年的花费就为45900元,年年如此,这个费用可就太大了。

建立排灌站的成本,笔者已无法确定具体数额,村民也讲不清楚,但笔者认为应在15万以下,而且是一次性沉淀成本。同时,村民有现成的沟渠可用。

2、合作角度考虑

如此小的排灌成本存在,村民为何还要选择成本更大的机井灌溉呢?合作问题是主要原因。

排灌站修建于集体经济时期,那时村民集体一个步伐,要种一起种,灌溉也是一起,这样事情就很容易协调。而在土地改革以后,各家都有自己的“进展部署”,而且离沟渠的远近、灌溉的疏忽,很容易让颇计得失的村民有不和谐因素。

而个体分散机井灌溉,就没有合作的问题,就是有合作,也是个人之间朋友式的合作,朋友式的合作是很少出问题的。

3、村委会的信誉

村委会的领导无法赢得村民的信任,也是一个关键问题。把钱集体交给村领导办事,村民是一百个不放心。“领导是不会为群众办事”的观念,在村中已经深入人心。同时,村委会的领导也没有积极办集体沟渠的动力——利益动力。

从两者的对比中,合作问题的存在,(无论是村民之间的合作,还是村委会与村民的合作),使机井灌溉在有成本优势的情况下,退出了历史舞台。很多学者都认为农民是最不善于合作的。这确实是事实,农民不善于合作,根源于他所从事的职业——农业的特点上。笔者认为,农民合作要真正搞好,下列条件缺一不可:

1)要有让村民信得过、有魄力的领导。这是村民合作的龙头,是召集村民合作的首领。

2)必须有农业之外的加工业或其他第二产业,作为收入的来源。如果村民所有的收入,至少大部分收入都来自农业的时候,村民合作是搞不起来的。村民斤斤计较的性格,会在生存压力面前更加的严重起来。

 

四、农业生产信息个案访谈调查

 

“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做咱咋做”,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前村民对待农业的态度,在这种态度的影响下,村民没有谁愿意主动了解农业信息,进而改善农业生产状况。

七十年代以后,化学肥料农药的开始使用,把村民卷到了市场经济中。农业产量要上去,村民必须要懂得学习,接触现代的生产资料,了解它们的信息。而农业生产信息的公开、公共性,使很多村民依然保持“随大流”的传统。

村民的态度虽是“随大流”,但每年在选择新的种子、农药化肥品种时,部分村民偶尔会做出一种“尝新”的态势,“尝新”的结果,部分收益,部分收损。受益了,就会与该品种结下“良缘”,并在村中传播;受损了,就不免受到打击,并可能暗下决心,以后绝不“尝新”。

据笔者调查,村中有两户村民很特殊,他们主动了解农业生产信息。为了买到好种子,他们曾经去过湖北、安徽、湖南等省,也经常到周边县市“取经”。据他俩介绍,他们曾经买过的种子有麦种、银杏树、高山一号旱稻种子、白薯种子、药材种子等,令人遗憾的是,种子成功的少,失败的多。多数种子要么不适合本地土壤,要么是种植失误,最后以失败而告终。今年,村民高让卖的高山一号旱稻长势喜人,当笔者跟他说今年可能要第一次成功了,老人谨慎的说:“不一定,非要等收到家了,才算成功。”

 

(一)随大流型

 

村中80%以上的村民都是这种类型,这种类型的特点如下:

1、无论种子,还是农药化肥,购买地点都在本县以内。

2、面对市场上千奇百怪的品种,本人不会轻易使用,只有当听说有个牌子村民反映都不错,才会使用。

3、在使用农药化肥问题上,自己说没有犯过错误,据笔者了解,村民在使用这类化学资料时,往往都是“大chacha”,大概差不多,就可以了,“莫有恁仔细”。笔者认为,在使用问题上,应该是“大错不断,小错不犯”,即因为使用此类产品减产的情况,是不存在的,但至于产量能不能达到理想的程度,当达不到理想的要求时,原因在哪里?村民自己也说不清楚(其实,对一个农民来讲,要搞清楚原因是很难的);

4、坚决不信电视上各式各样的广告,“越是上广告,就越不好,产品要好了,根本就不用广告”。

总之,此类型的人,信息传播途径仅限于人与人之间,熟人与熟人之间。

根据笔者的调查,加上对村庄的了解,以下原因导致了随大流的情形:

1、风险规避

农业收入占村民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农业的减产或不产,村民很可能就因此而欠债,生活得不到保证。使用新品种有可能带来高产,但也有可能带来低产、减产,只要有减产的可能,村民在风险规避的心理作用下,就会选择有保证的传统作物品种及生产资料。

2、“模范”的警示

村中共有三例“购假”案例,1999年,村中有人购买到了假化肥;2001年,几乎村民在乡里买了假瓜种;2004年,部分村民买了不适合本地土壤的假麦种。而且一向以“科学种田”而闻名于村的王发、高让两个老人,他们的种子很少得到预期的效果。

如此“生动”现实的例子摆在面前,村民就更不敢拿自己做实验了。

3、思想的保守

对于新事物,村民总是慎之又慎,没有95%以上的把握,村民是不会轻易接受新事物的。1971年,国家进口一批化肥,即美国二胺,免费让村民使用,奇怪的是,村民大都不敢尝试,还是使用自己的有机肥。第二年,当几个大胆的村民用了之后,反应效果好了,化肥才陆续推广开来。

 

(二)偶尔尝新型

 

“偶尔”有两个意思,一是尝新者不固定,今年可能是你,明年可能是他;二是什么时候尝新不固定。这样的人在村中也不在少数。

偶尔尝新,也是不得已的尝新。尝新的原因主要有:

1、以前用过的品种,今年厂家不培育或不生产了。比如小麦种子只能使用一年,到第二年村民就必须购买新的品种,这就要做新的选择。

2、一直没有找到理想的品种。比如麦种,据村民介绍,本村的麦种几乎年年都换,但每年的麦种产量都不高,而且,很少有公司能坚持下来,用了一两年,在市场上,就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品种了。为此,只有年年尝新。

偶尔尝新,80%是不得已的尝新,也是带有风险的尝新。利益与风险各占一半。

 

(三)主动了解型

 

村民中,只有王发和高让两个老人属于这一类型,他俩孜孜不倦的寻找好种子,这些信息的来源大都出自各种杂志,如《珍稀良种》,笔者调查时,王发和高让就分别给我拿出了这个杂志,笔者看到,书上的字被划得密密麻麻,很显然,他俩研究的很投入。

案例调查:

1、王发

现年66岁,耳背。1956年毕业,上了5年半学,非常喜欢看书,经常边吃饭边看书,“左手一个馒头,右手一本书”,笔者到他家时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看的书是《射雕英雄传》,据其妻子介绍,“他经常这个样子”。

十多年前,有人给他邮寄一本农业杂志,他看后感觉深受启发,并决定自己尝试,从此他踏上了“科学种田”的征程,十几年间,他三次到安徽,一次到湖南,十几次到省内一些地方,以高价购买各种农作物种子,比如,他到安徽购买的白薯苗,0.2/棵,而本地市场价仅为0.02/棵;花生种12/斤,而市场价仅为2/斤,他曾一次性花了一千多元购买种子,这对家境并不富裕的他老说,无疑是一笔很大的支出。

据老人介绍,新种子的信息都是来自《珍稀良种》等杂志,他保留了二十本左右,可惜的是一次大雨把所有书都打湿打烂了,就剩一本残缺的《珍稀良种》,2005年第24期。

耕种这些新种子,成功地次数少,失败的次数多。很多种子要么不适合本地的土壤,要么是自己的耕种方法不对,具体原因他也搞不清楚。笔者怀疑,他可能也没想过找原因,因为困难太大了。

在购买种子的过程中,他也遇到过很多“骗局”,他说“河南芦市卖的药材就是假的。”遇到被骗的情况,老人一搬选择自认倒霉,老人说:“告了,又能怎样呢?损失是别想要回来了。”

从去年开始,老人得了病,再加上与儿子分家,手里没有了余钱,他就不再购买新种子了,但王发并没有像普通村民一样,冬天小麦、油菜,夏天花生、玉米,他选择了种菜,因为种菜是最赚钱的,只不过要花很多功夫,所以很多村民都不种。

老人认为,本地农业最缺的就是好种子,好的麦种和花生种,“麦种年年换,年年产量都不高”。本地小麦平均产量在300700/亩,与全国的7001000/亩相比属于比较低的水平,而他认为要到一千斤以上才行,他曾经购买一种叫做“利麦一号”的种子,在耕作失误的情况下,还能达到600斤一亩,但后来失传了。

 

2、  高让

 

现年65岁,同样耳背。上了6年学,喜欢看关于农业种植方面的书,笔者去调查时,他拿出了一本科学书籍——《珍稀良种》总第25期的,还有一本关于“高山一号”水稻的种植方法的书。我们两个谈话的地点就在他的种植园里,笔者看到了长势颇好的水稻,还有几棵银杏树。

高让是受王发的影响,迷上“科学种田”的,也是在十年前左右,他同王发一道去了安徽,并买来了“优质”的种子。而后几年间,他陆续买了很多种子,高让家庭条件相对富裕,因此,每次他更舍得花费,他粗略算了一下,总共花了有四五千了。

2005年,他从湖北省武穴市买了油彩种子,种后效果不错,今年又买了花生种,效果不行,“有些单位,第一回共事还差不多,第二次就不行了”本来保证都结三个子的花生,只结两个,他打算再跑去一趟,查明原因。老人今年种植的水稻,买自湖北省天门市高新农业有限公司,种后效果不错,目前已接近丰收,这件事在村中传开了,老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老人还介绍,今年打算到武汉来卖一种叫“泊夫兰”的药材,《珍稀良种》上介绍,每亩可以挣2万到3万元。笔者到网上查了一下,“泊夫兰”就是几年前的西红花,这种植物根本达不到宣传的效果。《农家致富》16期,有一篇文章,叫《实话实说“泊夫兰》已经揭示了这个骗局。笔者打电话劝其不要购买,但老人明显已经动心,不肯放弃。

王发与高让两个老人,在村民眼里,属于“另类”。家人不支持,高让的家人说他“乱花钱,瞎du neng(糊弄)”,王发的家人也不支持,觉得“又种不成,瞎折腾干啥?!”;村民也喜欢看笑话,说风凉话,他们是顶着很大的压力,走 “科学种田”的路的。

据笔者观察,追求“科学种田”,引进新种子,他们要承担的阻力主要有:

1)货币压力。新种子的价格相对来讲都比较高,甚至高出市场价十倍,如王发买的红薯苗是0.2/棵,而市场价仅为0.02/棵。除了高价格外,村民家庭不富裕也是一大限制。

2)生存压力。农民的收入主要来自农业,买到坏种子,就有可能失去农业的收入,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虽然每次不会把所有的田地都拿来做“实验”,但种坏了还是会影响农业的收入。王发就是因为生存压力而准备退出这个舞台的。

3)舆论压力

村民对于稀奇的事物,总是很关注。在调查时,我就经常听其他村民讲,说两个人老人异想天开,有的甚至说他俩“不务正业”,“败家”。总之其他村民对于两个老人的行为,是非常不理解的。

4)村民阻力

村民阻力主要来自道德素质不好的人。高让老人曾经以38元/棵买的树苗,就被人给刨走了;老人种的银杏树,被几个小孩子拔了。

5)家人的阻力

王发和高让的家人都不同意他们买这些新鲜种子,认为这是浪费钱。“也管不住他,没办法。”是王发妻子发出的感叹。

 

3、  反思

 

在调查过程中,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即为什么追求农业新信息的是两个上学

时间不长的老人,而不是年轻人,或者学问稍微高一点的村民?

笔者认为是以下原因导致了这个现状:

1)年轻人对种田不感兴趣。村中的年轻人大都不甘于呆在村中,守着农田,而更倾向于城市的打工生活,或者本地的小工、经商。

2)生活改善的需要,中年人必须追求另外的收入来源。随着社会化时代的到来,仅靠农业的收入,只能保证温饱,要想过的更舒适,必须寻找第二收入来源,而妇女无法完成这个使命,任务就落在男人的身上,很多中年妇女承担了家中的农活,这与村中的现状是一致的。

3)稍微学历高一点的,都出去打工了。在农村,学历无用武之地,只有到了城市,才能体现学历、学问的价值。学问高的人90%都到城市谋生了。

 

(四)一个农药经销商

 

经销商,是传播农业生产信息的载体,是连接厂家和农民之间的桥梁,他以利润为目的传播农业信息,他们的任务主要是给村民推荐农药化肥,并在使用方法上给予指导。

笔者调查了本村的一个经销商——高全义,他的店规模不大,临着公路,在米长街上,他从2003年开始干农资,但效益并不好,因为他所代销的产品在本地并不受欢迎。

高全义也是一个非常相信科学种田的村民,他曾于2005年订了一份《农业科技报》,但由于一些原因,报纸没有到他手里,他打算今年还订,他是村中唯一一个主动订农业报纸的人。笔者采访他时,他面前摆了很多报纸,都是《大民农业》,属于内蒙古大民种业有限公司的内部宣传报,他说他从报纸里受益不少,但里面的信息到底是不是100%科学,还是值得商榷的。

高全义一直孜孜不倦的向顾客推销“大民钾王”——一种液体叶面肥料,他说:“打了我这个肥料,就不用上钾肥了,又便宜又实惠,但村民都不信。”

笔者曾为此问题采访了几个村民,他们都表示用不习惯,也没人用过,恐其效果不好。也有一村民说,叶面肥在八里湾乡颇受欢迎,那里的村民都觉得效果好。笔者认为,这也是村民保守的体现,本村村民总在别人都尝都甜头之后,才会去尝试,决不肯尝第一口螃蟹。当年刚流行复合肥时,本村村民也不肯使用,但现在,复合肥的使用量占了80%以上。

笔者曾问高全义为何不在本地做做广告,打开下市场。高表示:“家里有个孩子在上学,自己资金也不多,干生意就他一个人,也没人帮忙,他不想做广告。”家庭的压力和人员的不多导致了他做这样的选择。村民在未来收益与未来风险之间的权衡,村民总喜欢选择规避风险,高全义的行为算不算规避风险,笔者不得而知。

 

附:笔者在访谈调查过程中,很多村民反映村委会贪污、教育乱收费等敏感问题,集中反映的就是1998年国家发放的体恤款;2003年“退耕还林”的补助,当时政府创造了“公亩”的概念,让很多村民不解,而且每户收到的补助都低于统一标准;一村民还介绍他儿子买了三个本子,花了150元钱,“不买还不行,说是学生必须买”。

这些问题的存在,使村民对于村委会、乡政府等机构失去信心,他们认为现在当官的没有几个是为百姓想的,很多村民都表示:“国家的政策是好的,但一到我们这里就变味了”。如何改革基层政府,使其真正成为为人民办事的机构;如何保证国家政策的正确贯彻,任重而道远。

 

作者系华中师范大学政治学研究院2005级政府经济学专业学生